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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汉广低头看怀中人恐惧到浑身颤抖,目光躲闪哆嗦着如蚊蝇般应了声,“是。”

    旋即惊骇叫道:“大人!别杀他……别,我,我陪您……”

    “你陪他干嘛!”冯汉广怒道!“死妖怪,你放了他!”

    “啊……”玄衣眯眼笑着,笑得却是个毛骨悚然。

    “原来是打不开这铁索吗?啧。死心眼的凡人,来,我教你——”

    玄衣将手中鬼目剑一挥,暗红剑气如风灌入,只听“嚓”地一声,便是姚十三一声惨叫!

    “呃啊——!”

    被他削了半个胳膊下去!

    铁索没了牵引,自然拎着半只胳膊断开,鲜血如注自断臂出喷涌而出!冯汉广骇然愣在原地,慌忙把人再紧紧抱住,听他几乎扯破嗓子地痛苦哭嚎。

    比起恐惧与无助,现下只有生不如死的痛心疾首。

    玄衣却无奈一叹,轻松道:“心疼个什么,这家伙断了的胳膊还会长回来的。你现在把他另一边的手也切下来,不就可以带他走了?”

    他听姚十三在痛到意识模糊间咬牙反复念着自己名字,最后难忍剧痛一口咬在自己肩头呜咽不止。

    “大蛇,你做给他看看啊,把胳膊生回来,省的这凡人如此心疼。”

    然而姚十三只顾疼到发抖,断肢处除了鲜血奔涌,并无再生迹象。

    玄衣大妖也觉得奇怪,觑眼看了许久,直到视线落到他空荡下半身时,忽地咯咯笑出声来!

    “不好办了,该不会你那么大一条蛇,都被我玩光了吧?再无可填补的皮肉了?啊……算算时日也有个千年了,最近这许久不见枯燥无聊,是有些把持不住度,也没想过这么快就……”

    大蛇生数千年,蛇身绵延可达百丈。他确实可将蛇身皮肉化人形时不断填补残缺。

    然至今日。

    被一刀一刀。

    凭什么。

    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仅作利用不够,既然你们已同行千年,就算只将他当作一把刀!一个解闷的玩物!也不至于分毫无情弃之敝履吧!大妖!十三他就算是与我相伴倾尽情肠,也依旧将你画像供在祠堂敬如神明,你待他如此,也他亦曾言叛道逃离!你却要……却要这般凌虐!这就是你们为妖的待人之道吗!”

    陆吾骤然收敛讥讽笑意,厌恶神色漫上眉间,竟冷冰冰地嫌恶道:“忠诚?谈何忠诚?千年于我不过弹指一瞬,别用你们那些凡人良知与我辩白这个!你道他忠?他若真一心为忠,便不会屡次三番欲从这冰窟逃跑,也不会给我带那些残兵败将填补修气!你!也不可能活到今日得见我!他那不过是畏我!罢了!我要他尽忠有何用,吾乃天养妖兽陆吾,不屑于任何人、妖共伍!他大蛇不过我囚禁于此的取悦玩具,是他百般纠缠求我杀他,我便给他机会让他值得我赐其一死,结果呢!他配吗!我要的是益州满城征战无数手染人血的三万兵甲,要的是那一城人的命才得换他一死,你看他给我带回来的是什么?一堆废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胆敢在擅闯冰原占我的东西,还在这指责我?!若不是你扰他心性,我现在早得了修为,脱身这寒冰贫瘠之地,无人能拦,得毁这天下一悦!”

    陆吾沉声震响,如恶鬼嘶哑叠夹耳畔,这一字一句带血似刀地割在心头!

    冯汉广是为完全震惊,不解与痛恨登上心头,他才知姚十三接近自己果真不为荣华富贵,是为了借自己的仇恨心,祭满城百姓与益州三万军士给这大妖做祀!可他最后却是为了自己难下狠手,他是被陆吾与自己逼到怎样绝境啊!

    “我算个什么东西……呵呵……”冯汉广哑然失笑,厉目相对时染红的鹰眸将恨绝悉数迸出!

    “我乃前朝大将冯燎之子冯汉广,七岁随父出征,十岁收复南疆,十五岁独身带兵逼突厥大军于安北都外,二十岁独掌益州总镇,二十三得封王爵的当朝护国大将军,而今,也是他姚十三的郎君!我这半生就未曾怕过谁,未曾举降言败过半次!耐你陆吾大妖又如何,我,与我冯汉广这辈子最珍重一人,便是今日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求拱手而降,求饶半句,更不会让你得逞,肆意欺凌我的人!亦不会容你动我益州半分!”

    冯汉广全力拥着姚十三,强忍被他咬穿肩膀的痛摆正他的头,无所畏惧地吻了下去。

    好像可以使他暂时忘却痛苦般,方死方休,无尽奢求。

    “对不起。”

    他于水乳交融的间隙小声呢喃。即便耳边只有姚十三被他堵在喉间的绝望哭声,和不断重复着“我好疼啊……”的自语。

    ——“小凡人,还真当自己大义阻挡得我?不如今日我来大发慈悲,放了他成全你们啊?看你带这断手断脚的妖如何苟且,让你看我是如何屠得益州一城,再屠尽天下!哈哈哈哈哈!不过大蛇他残缺也是张好脸,不耽误使用。你若下不去手,我来,我助砍下他另一只手,就成全你们!难得我的宝贝小蛇,有个心爱之人呢。”

    玄衣再次举剑。

    “我爱你。”

    冯汉广再未理睬那疯语大妖,只附在姚十三耳边低语。

    “夫人,我爱你。”

    “郎君,我……也是……”

    “得遇您一人,此生……无悔……”

    “唔——!”

    冯汉广双目阖死,用尽力气紧拥着他。却在身下悄然取出那把鞘已焦黑的小剑,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不带彷徨,未偏半寸。

    准确地,刺在心上。

    再用力一推到底。

    ——“我的十三呐。我妻啊。”

    ——“再,不疼了。”

    ——“再无人能,威胁你了。”

    他闭目中泪水焦灼颗颗滑落,直到怀中人不再发抖,搭在肩上的头低垂下去。手上温暖嫩滑的人儿开始变得冰凉粗燥,肌肤泛起层层细密青鳞,逐渐散去人形。

    还是迟迟都不肯睁眼放手。

    得妖已死,唯一牵着的铁索断了本应困着的妖力,自然松了绑。软塌塌落到地上的,逐渐化成只满身伤痕的蟒。

    玄衣立在高处愣神几分,忽成勃然大怒!

    “你杀了他!”

    “是。”

    “你这个疯子!你胆敢为与我作对,杀了你的爱人!连我的东西也敢杀!”

    冯汉广默然提刀起身,眼中大片萧瑟。

    “不是你的东西。他是我的妻,是我的人。”

    冯汉广冷笑,再抬眼时已成通红煞气。

    “他是我冯汉广,一袭红装娶的妻!要死,也由我来成全!”

    冯汉广突然想起曾经许久前的月夜星辰,云雨过后,他从背后抱着这瘦弱人儿时。姚十三问过他一句话。

    如果我死了,你可愿意为我去死。

    他哈哈大笑,说,不愿意。你若死了,那我便去蜂巢再找一个。

    他忆起那时候的姚十三哧哧一笑,道了声,好啊,那我便放心了。

    姚十三啊。

    从第一天开始,为自己下的就是一盘死局。

    一盘心念许久,期待千年的死局。

    你可知我不是不愿为你去死,只是更想为你活下去罢了。

    他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洞房夜偷跑出城,卸下将军长缨头盔放在周烈文门外,从益州一路风雪兼程策马而来的。

    是为了带他回来,不是为了和他死在一块儿的。

    若你成我今日一切,我亦为你夺回一切,可你却不再。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人是妖我都认,无论你过去再是不堪,反正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

    只是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想守护的人,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又无能为力了。

    玄衣陆吾在震怒中唤风而起,大片如掌的雪花奔涌倒灌进这血渊洞窟,风利如刀,割不断愁。

    小将军双手扬起长刀,脚下发力向陆吾猛冲过去。

    ……

    “不识好歹!”

    陆吾将眼眸一压,举起掌中团火暗念妖术,四周冰窟本无引物,却是凭空燃起熊熊业火!数道火舌如得了生命般随陆吾手指挑动,齐齐围奔而来!

    然眼前男人并未因震慑而停下脚步,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径直冲进烈焰中去。

    哪怕只是一刀。

    他咽不下这口仇。

    任那怒气三千丈,皆作飞花流。

    今日就在此了结此生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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