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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闻雁书应道，“一件黑色的及膝风衣。”
他的目光不想躲，心里的杂念也不打算驱除，但还有别的方式能压一压那簇火：“你想好周五穿什么衣服了？”
桌上绿植的状态蛮影响人的工作心情，这话闻雁书是听公司里其他部门的同事说的，他没什么意见，问：“你要什么花？”
连日的好天气在周五当天下午变了脸，骤降的雨水将城市淋得潮湿，从窗外钻进的凉风都能感受到冷空气的侵袭。
但也不是没穿过，在大大小小的正式场合，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和郑乘衍的婚礼上。
郑乘衍能感受到闻雁书隔着衣物不经意的触碰，低下头能看到闻雁书的鼻梁，闭上眼能回想到闻雁书在淋浴间里寸缕不着的样子。
门都要合上了，郑乘衍又嘴痒问了句：“你不挑一套？”
离下班时间还早，闻雁书拎着包早退了，调香师外出采风是常事，他从十二层一路下来都没惹来怀疑的目光，主管还要体恤一句今晚出席酒会辛苦了。
“你别硬来。”闻雁书从不对别人卑躬屈膝，却因郑乘衍对他的一次次体贴和尊重而自然地在对方面前蹲下，“我帮你。”
“雁书？”试衣间开了个缝儿，郑乘衍在里面喊他，“方便进来一下吗？”
第8章 另类宣言
电话结束后，他拉开门快步朝外走，经过秘书桌边顿了下脚步，叩叩对方的桌沿儿吩咐：“尤琳，上回不是喊你处理了个描金白瓷瓶么，还在不在？”
那大概他一整天下来最放松的一刻。
“嗯。”闻雁书将钥匙放进金属小盘里，感觉清脆的碰撞声盖过了自己的应答，又加重鼻音回了一遍。
搞完清洁去洗手，他用力按了几下泵头，把这瓶终于用光的洗手液扔进脚边的废纸篓，盘算着下周上班要记得把那天新买的带过来。
没到下班的点，郑乘衍直接说正事：“我临时要见个合作商，下班时间可能要推迟些，你是不是得先回家洗个澡？”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导购是女的不方便帮忙，闻雁书从回忆中抽身，走过去问：“不合身？”
“刚到家。”闻雁书看着沾上袖口的猫毛，在摩卡脑门儿轻轻敲了下，“你跟合作商约在哪里见面？”
市区中心的商铺大部分没到打烊的点，但成衣店人不多，郑乘衍来惯了，基本不听导购员的建议，挑了两件不同款的藏蓝色衬衫进试衣间打算速战速决。
但郑乘衍只是用曲起的食指一侧抵住他的下巴，完全没有过分的举动，侧身偏脸为他挡下了所有注视。
“我们结婚时你戴过的蓝色手表，”郑乘衍克制着，“那天戴上吧，和黑色很搭。”
尽管婚礼去繁从简，但最重要的环节一个都没少，那天他的腰被系上扣子的西装轻轻束着，踩着尖头皮鞋挪了不少步子，最后司仪主持接吻仪式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厌恶台下起哄的掌声。
闻雁书合上电脑，去打印室把吐出来的品鉴会纸质资料装订成册，工作处理妥当，明天可以闲下来跟郑乘衍回去吃饭。
闻雁书以为对方想要领夹口袋巾之类的装饰物，没多加思考便答应了，结果郑乘衍说：“我桌上的花蔫了，能不能帮我买束新的？”
“就在公司，估计已经到会客室了，我正准备下去。”
“我洗完澡直接过去接你吧。”闻雁书夹着手机给摩卡添猫粮，“你们公司楼下禁停吗？”
一时半会没注意，调香室窗户下方的地板就被涮进来的雨水泼湿一片，黏腻的气息跟室内各种香气掺杂到一块让人格外不好受，闻雁书合上窗子，拿拖布将地板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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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雨刚停，闻雁书还没形成思路就收到了郑乘衍的来电，他边接听边掏钥匙开门，赶在对方开口问及有没有打扰前说了句“不忙”。
狭窄的试衣间一下容纳两个身高一米八往上的人而变得拥挤，闻雁书的手还未从门把上放下来，错愕地看着对方的下身。
想到逛超市就不可避免想到他和郑乘衍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内容，闻雁书搓着泡沫低头笑了笑，觉得能靠这段对话自娱自乐的自己也挺没营养含量。
在外人眼里他们在深情接吻，而事实上郑乘衍仅仅垂眼看着他，轻声说话时气息打在他唇边：“别怕。”
“拉链拽猛了，”郑乘衍扯了扯缠进链牙里的衣摆，没扯动，“能不能帮帮我？”
“不用，”闻雁书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太喜欢穿西装。”
这种天气谁会想不开去采风，闻雁书兜风，抓着方向盘在路上开得不快，漏着窄窄的一条窗缝感受秋雨将停的气息，构思中调要运用哪些香料传递何种信息。
郑乘衍得赶着去会客室了，说：“都行。”
郑乘衍都拿着文件到办公室门口了，闻言又折返回桌子旁，在桌面睃巡一圈后拨开一堆文件夹腾出块空位：“要不你上来我办公室等？顺便帮我带点东西。”
他一手捻住卡在中间的链头，一手按着衣角，屏息凝视对付这难缠的东西。
“如果太晚的话我就不回家了，直接过去，你想先进场还是……”郑乘衍止住话尾，默了会儿确信自己没听错，“你回家了？我听见摩卡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