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演技(2/2)

    戴宁笙安慰她：没关系，我不是戏剧社的顾问老师吗，我们每周还是会见面的。

    李韵和朱月是旧同事，以前同是青年骨干教师，现在则成了亲家。李韵本就存着比较的心思，碍于戴清嘉是通过朱月的关系进了安城中学，她留几分薄面。

    戴清嘉眼观鼻、鼻观心，安分守己地吃完饭，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道别：我吃饱了，伯父伯母、爸爸妈妈、姐姐姐夫，你们慢慢吃，我和同学约了去书店，先走了。

    戴清嘉和她碰了碰冰淇淋圆筒。

    俞主任，做母亲的，总是看自己的孩子最好，我家那位也这样。何况景望确实优秀。戴爸爸打圆场，来，我们喝茶。

    戴宁笙摇摇头，柔和地笑道：是我正好有点冷了。

    宁笙一向是最得体的。朱月终于有了真正的笑容，要我说，在我见过的小辈里，没有比宁笙气质和修养更好的女孩。

    李韵既生气，也有出气的快感，假装无奈地笑笑：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淘气，我管不了她。

    俞家三代从医，俞庭是省内著名的骨科医生，他对朱月的褒奖不以为然：医生的路还且长着，他现在只是入门的新人，最重要的是戒骄戒躁。

    连李韵也想不到她会来这一出，俞景望反而是在场的人里唯一不惊讶的，戴清嘉怎么可能知道适度呢？要所有人的都注视着她，她才能满意，才会觉得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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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清嘉闻声看去，所谓暴露，只是锁骨几处隐晦的刺绣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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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俞景望的目光，隔着圆桌，戴清嘉朝他扬起了下巴，非常轻微，大概只有他能发现的角度当做是对他建议的回答。

    席间，但凡朱月说话，总是不离开对俞景望，明里暗里夸赞他作为青年医生如何如何优秀。

    朱月的脸色当即沉下来，她方才管束了戴宁笙，比起来她所说的暴露像是个笑话。戴清嘉的行为明摆着是在挑衅她。

    戴宁笙第一次见朱月，穿的是改良版的旗袍，朱月或许先前还有诸多挑剔，因为尽管两家同为典型的中产家庭，但是戴家是做生意的中产，在安城多不计数，俞家是高知中产，她自觉更高一筹。然而，和戴宁笙见面之后，朱月当下便认定了这是她理想的儿媳人选。

    戴宁笙蹙眉，担忧地看了眼李韵的反应，毕竟这样的打扮出现在长辈面前未免有失礼仪。又见妹妹转身离开前，向自己做了个鬼脸，她不禁抿嘴一笑。

    如果说多么的性感或者丰满，戴清嘉是不至于的，卢珂好奇道：哪个男人的眼神让你问出这个问题？

    戴清嘉比较高挑，身材属于瘦不露骨，丰不垂腴，她走来的时候，身后黏连着数道目光。

    她的注意力回到儿子：景望，路上小心。

    朱月正准备敲打戴清嘉几句，一直旁观的俞景望站起身：爸妈，你们慢用，我回医院了。

    就不要用这个词好了。卢珂舔一口冰淇淋，把眼光从这个词上挪开。

    俞彦珊附和说：婶婶，我也不觉得戴老师这样穿有什么不妥。

    眼下，像在学校里的偶遇一样，俞彦珊对她视而不见，直接坐到了戴宁笙旁边的位置：戴老师，你怎么不教我们了？我好想你。

    在家的时候穿吊带，是为了凉快舒服。戴清嘉若有所思，但是走出来，就有被评价暴露的可能。我是不在乎啦，只是我在想，无论穿得多还是少，只能被视作回避或者迎合暴露的话，岂不是束手束脚？

    戴清嘉手拿两个甜筒出现，卢珂接过巧克力味的，听好友问道：你觉得我们这样穿，算暴露吗？

    她们正聊着天，俞景望母亲朱月开口道：宁笙，你这条裙子，设计是不是有点暴露了？不太符合教师的仪表，以后少穿为好。

    李韵干笑几声，戴清嘉知道她最是护短，自己再怎么数落女儿可以，外人最好不要说一句。朱月对戴宁笙绵里藏针，李韵心里同样不高兴。

    琥珀绿的法式油画抹胸，印着精致的刺绣，戴清嘉的锁骨、肩膀和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光艳照人，美貌可杀神。

    戴宁笙取出包里一件薄开衫，俞景望按下她的手：不用穿别放在心上。

    包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卢珂在步行街口等待，天气炎热，她穿着和戴清嘉同款的吊带。

    李韵和朱月惺惺相惜不到一刻，开始暗示起自己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发挥问题，对方的孩子其实是不具备足够的实力。俞景望和戴宁笙无奈地对视一眼。

    俞景望的父亲打断道：你别再夸他，一点点小成绩，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戴清嘉其实是约了卢珂逛街，校服下是吊带和短裤，她去洗手间，脱了外套和长裤，就以这样清凉的装束，回来说再见。

    母亲言语深处的干预使俞景望皱眉，他低头看了一眼：我不觉得。

    轮到李韵，她自然不会落下风，又说起戴宁笙。两位母亲争强好胜，唯一产生共情的地方是说起的子女高考失利。高中时，安城中学开设了正常课程之外的清北班，是为了给年级里尖子中的尖子提高，意思是除了上线清北，安中还有希望清北班的学子夺取单科和总分状元的野心。俞景望和戴宁笙就是其中的一员，正常的话，他们是可以上清北的。结果两人高考都失常发挥。

    虽然有笼络人心和捧杀的意味，但是说起对戴宁笙的初印象，朱月是真心实意的。戴宁笙幼时学钢琴和芭蕾，身体里像有一只白天鹅，体态时时优雅。然而这样形容，始终太西方了，她的说话和举止，很有中国古典的文人意蕴，含蓄而悠远。这样的气质不区分性别，在现在的年轻人身上很难再看到了。

    朱月不太高兴，她是教育局的副局长，习惯了发号施令。却不好反驳儿子的话，侧身向李韵玩笑道：你看，结婚没多久，就知道护着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