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和谐(2/2)

    形体课结束，戴清嘉拖着残躯去上方奕的小班课，今天讨论的问题中规中矩：你最喜欢的电影。

    戴清嘉回到教室，方老师讲着如何做到松弛的表演状态，没有再多关注她，只有同学们频频回头。

    猜对啦。戴清嘉诚实地说，我只是觉得，站在聚光灯下被瞩目，很轻松很漂亮不是吗？反正从小我也习惯这样了。这应该是我能做的工作。

    和方奕说完话，形体老师向戴清嘉走来，触摸她的腰，惋惜道：看起来这么柔软轻盈的小姑娘，怎么骨头这么硬啊？啧啧，简直像钢管一样硬。

    戴清嘉上前，方奕盯着她漂亮精致的面孔，她的妆容技巧高超，今天确实非常像混血儿。

    晏时安想了想：我猜，起码不是因为热爱。

    无论你们内心真正的动机是什么，做演员、明星梦、或者在应试教育之外寻找一条捷径，在我的班级，就要遵守我的规则。或许表演院校对你们有容貌上的要求，但是表演的本质是人的内心，甚至为了贴近角色而化的妆容都只是次要载体，麻烦各位以后上课，越简单越好，不要再让我看到矫饰。

    一段时间应该是下周吧。

    不会，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热爱，也没有那么多郑重的理由。你不需要在乎这一点。你能有一个触发点去愿意接触一件事，我认为是好的开始。晏时安依然笑着，上一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享受你的每一个选择。

    等戴清嘉拿来了碗筷，李韵瞪她：等你爸来了再吃，没礼貌。

    同门的答案，不外乎是出自王家卫、贾樟柯、李安，又或者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希区柯克等中外知名导演之手的经典作品。回答之后发表一番如何开启电影启蒙的自白。

    虽然寻亦实行小班导师制，平时上课还是混合班型，主要是建立戏剧影视表演的基础，有表演、台词、声乐、形体、文化课程。

    洗手间配备了卸妆用品，戴清嘉洗脸之后，再向前台购买了一套寻亦的校服，是样式普通、印有寻亦标志的T恤和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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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她为了学表演和李韵闹得不可开交，周围的人都认为她很喜欢表演，至少对成为演员或者明星有强烈的愿望。

    戴清嘉的心理咨询两周一回，表演课一周一回，穿插着李韵为她安排的补习。

    这是儿时的默契了。

    饺子盛在陶瓷盘里，她伸手准备偷吃一个，被李韵一巴掌打回去：不会用筷子啊，烫不死你。

    这里是表演教室，不是走红毯。方奕的目光落在她灰蓝色的眼睛，我有没有说过，上我的课不允许化妆？有色隐形眼镜，也就是美瞳，更加不要戴。以及，虽然我在生活里没有对你们提出要求的权利，但是我希望，有意愿成为演员的各位，永远不要佩戴美瞳。

    无论上一次或者这一次，方奕都是素颜黑衣，非常普通的打扮，却不难发现她五官的精致，传说中的上镜脸，戴清嘉问道：方老师以前是演员吗？

    一阵哄笑。

    戴清嘉敷衍地说：嗯，下次不会了。

    戴清嘉抗议说：又关我什么事啊。

    方奕表情唯一一次松动：嗯，那就是没看过电影。

    戴清嘉隐有不祥预感，果然在下一秒钟，形体老师不由分说地坐到了她的身上，因为施加了一个成年女性体重的力量，她的腰伸展到极限。

    戴清嘉正在形体课上摸鱼，做的动作无一标准，本来形体老师是放任她的，方奕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舞蹈教室门口。

    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被问到为什么想学表演，戴清嘉反问：你猜？

    教室安静，既轻又淡的女声制造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上课前是和宋予旸的约会，所以她稍微打扮过，混血妆、长卷发、连衣裙，在外面的时候异常招摇，进入教室更是格格不入。因为面试那天还光鲜亮丽的男女生们，今天统一穿着T恤和运动裤。

    很明显，李老师这是怨怒无处发泄。戴宁笙和戴清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保持缄默，避免触怒她。

    会觉得这样的理由非常轻浮吗？

    显然，方奕不会像晏时安如此宽容。

    戴清嘉尖叫出声，冷汗涔涔，感觉腰斩也不过如此了。

    轮到戴清嘉，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紧张，就是单纯的空白：......冰雪奇缘？

    我听说方老师之前是做导演的，还拿过很有分量的奖。女生悄悄地说，不过具体的我不清楚啦，方老师也不会提。

    没有下次。方奕冷冷地说，你现在去洗手间把你的妆都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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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清嘉？过来。

    下课，一位女生主动来和戴清嘉搭话：你今天第一次来吗？不要介意，方老师不是针对你，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可能越厉害的人越是严格。

    戴清嘉第一节表演课请假，第二节表演课迟。她对于迟到是熟门熟路的，从后门悄悄走进教室，打算默默站在最后一排。

    寻亦为她争取到了方奕的名额，戴清嘉上网搜索过，方奕就是面试那天她印象深刻的女老师。

    忍一忍啊。形体老师安慰她，我还没全压在你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