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她像一朵拔光了刺的玫瑰(1/1)

    鲁阳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就是母亲带着他,两个人艰难地讨生活。

    当他从其他的小朋友那里知道,人都是有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也幻想了一下他的父亲,可能是,可能是,可能是男性,也可能是女性。

    在他的想象中,最让他相信的版本是——父亲母亲为爱私奔,生下了他,但是父亲死了,剩下他们母子相依为命。

    母亲一定是私奔的,因为他看得出来妈妈和其它的不同——她从不提起她的父母,而且气质上就能体现出来,他的妈妈言谈举止十分温婉,从不粗鄙,她上过学,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

    父亲一定是死了,不然为什么会抛下妈妈和他呢?他的妈妈是漂亮的,他自己也经常被夸赞可爱。

    也有可能是失忆了说不定。

    不过他从来没有向他的母亲求证这一点,因为他确实懂事,不想因此触及到母亲的伤心事。

    再加上他们的生活实在不易。

    在他还小的时候,有一天,鲁阳提着麻袋在街上捡着瓶瓶罐罐,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了母亲正在买菜。

    他想过去打招呼,却突然愣住了。

    一个猪肉摊的摊主,正明目张胆地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揉弄母亲的屁股。

    那个老男人眼睛里闪着肆意又邪恶的光。

    而他漂亮的母亲只能蹙着细细的眉尖,无助又紧张地看看四周,最终只能抿着唇忍了下来,继续在那人那买肉。

    鲁阳那时不懂这是猥亵,不过他知道那人在欺负妈妈,因而愤怒地跑过去,狠狠推了那人一下,大喊:“你不要碰我妈妈!”

    “阿阳,阿阳”母亲慌张地按住他,“别说了,我们快走。”

    母亲拉着他就走,身后是那个老男人嚣张又恶意的谩骂。

    鲁阳不知道,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最开始的时候,鲁晓慧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反抗,却被羞辱到一度不想再出门。

    然而生活还是要继续,她还需要买菜做饭,周围只有这一家菜市场,她躲不开,反抗不过,只能忍着,越快买完,就能越快离开。

    鲁阳从前只知道母亲是漂亮的,因为她是,这种性别的人天赋就是漂亮,这是种刻版印象。

    但是从那次菜市场回来之后,母亲的漂亮在他的印象中生动了起来。

    像一朵拔光了刺,在风中含着露水微微颤抖的玫瑰。

    谁都可以来嗅闻她,抚摸她,不顾她的疼痛拔掉她水嫩多汁的花瓣,再残忍一些,甚至可以把她连根拔起。

    他不知道,早就有人把她连根拔起过了,一把就撸去了她所有的刺,把她扔在了一片陌生又贫瘠的土壤上。

    因为愤怒,鲁阳开始了怀疑。

    为什么明明是别人欺负他们,人们反而过来指责他们的过错?

    这种怀疑,鲁晓慧早在十几年前就思考过了。

    但是她早就被教育“好”了,她想不出原因,只能从自己身上找——社会上包括菜市场的人欺侮她,是因为他们孤儿寡母;她之所以孤儿寡母,都是因为被赶出了家门;她被赶出家的原因,是因为失去了清白;她为什么失去清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只是规规矩矩地走在路上,那条路也不偏僻,就被一个陌生的袭击、折磨,就因为——

    因为她是一个。

    鲁阳的思路与他母亲并不相同,他没有母亲想的那么深入,只是坚定地认为都是那些欺负他们母子的人的错,他们母子什么也没做,怎么能是他们的错?

    他甚至都没怪过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毕竟那人死了嘛。

    因此他便有些看不惯母亲的做法,他跟母亲说,被欺负到头顶上,就不要怂,一个字,就是干!

    这是他在小朋友的斗争之中总结出的经验,他觉得很管用,然而母亲只是红着眼眶,朝他摇摇头,温柔地安抚他,让他不要担心,好好学习。

    日子便又过了下去。

    在鲁阳十五岁的某一天,他分化成了,刚刚分化,信息素的气味并不明显,他上了一天学,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然而他那柔弱敏感的母亲,在他放学回来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嗅出了气味的不同。

    母亲对他分化成这件事很是激动,甚至还摔碎了一个碗,之后他们买了唾液试纸检验,才确信他确实是分化成了一个。

    这是一件好事,因为的思维更敏捷、体格也更好,社会地位更好,他能为这个家做到更多的事情。

    并且一个在家,更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母亲看起来也非常高兴,她重新去做了一个菜,然后在饭桌上红着眼眶,很欣慰地让他好好学习。

    鲁晓慧确实很高兴,毕竟一个在社会上,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只要他努力,基本上都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她是这么想的,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尤其是在鲁阳刚刚分化还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时候。

    他们家很小,母子俩的床只是用一个屏风稍稍隔断。

    鲁晓慧夜晚躺在床上,觉得那恐怖的信息素从屏风的另一面渐渐弥漫过来,将她笼罩,将她吞噬。

    她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后颈的标记却似乎违背了她的意愿开始发热,她太害怕了。

    那一夜的恐怖记忆涌上来,她想起来那个人是如何揉攥着她、压榨着她,逼迫她一边承受疼痛,一边不停地散发信息素来满足他。

    鲁晓慧被记忆摄住了心魂,她被钉在了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宛如又回到了那一夜,后颈控住不住地散发出信息素,远远超出了正常的量。

    她沉浸在记忆里,直到听到屏风后传来一声痛苦又略显欢愉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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