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插曲(2/2)

    恢复蛙声蝉鸣的旷野中，伴随着车马粼粼之声，夹杂着某人死缠烂打不甘心的哀嚎，一路响彻云霄。

    “是你们五毒教的？”沈云灼右手按在了腰侧佩剑上，隐约感觉到体内真气流转不畅，想来是刚才那阵香风所致。

    纪绯川耸了耸肩，“五毒教除了自小入教的弟子，就是入教一两年的新人。新人死得快，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来一茬，自小入教的都是蛇窝蝎子洞里养大的，碰到五毒那就跟见到亲人一样，哪里会是他那副模样。”

    纪绯川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之色，“没兴趣，滚吧。”

    沈云灼用手帕替他稍作包扎，“刚才你还叫我不必出马。”

    说罢，两人一齐侧头，向前方不远处树梢上站立的人望去。

    沈云灼正欲开口，纪绯川歪了歪头，遗憾道，“虽然现在就想听到沈师兄的回答，可惜有不识趣的人找上门来了。还是等解决了闲杂人等，再请沈师兄亲自以身示范，调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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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才修过，再度复发没那么快。”

    话刚说完，那人便好像验证了他的警告般胸膛一震，一口血喷将出来，单膝跪倒在地。

    纪绯川嘲讽道：“别挣扎了，你就是吹破天也不管用，再吹下去小心走火入魔。”

    “不认识。五毒教从来没有过副教主，鬼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纪绯川朝那人努了努下巴，“就连他我都不认识，一上来就乱攀关系。”

    那人没有回答，依旧一刻不停地吹奏着。

    纪绯川掏出匕首往自己手心一划，一道鲜血喷洒而出，毒蛇嗅到气息纷纷改变进逼的方向，朝纪绯川的位置寻来。

    “对了，说起晚饭！”纪绯川伸出手去，“师兄你看，我今天都流血了，是不是该好好补补？咱们不如进城找家酒楼好生吃一顿，压压惊，再找个客栈稍事休息一晚——”

    纪绯川指了指自己：“新任教主？我？”

    “是啊，我出家当道士去了，叫你们主子死了那条心吧。”纪绯川上前两步，弯腰看着那人笑道，“既然你家主子乐意当缩头乌龟，回去以后你就叫他藏好了，以后也千万别在我面前露脸，不然就等着给我的蛊儿们当饲料好了。”

    那厢沈云灼调息完毕，持剑一路挑开那些毒蛇，信步来到纪绯川身边，“他所说的副教主，你可认识？”

    对方颔首。

    “叶轻尘此人罪大恶极，你不杀他，我也会杀。”沈云灼清淡的声音穿透车帘传进来，“你若是助纣为虐，我也不会轻易饶你。”

    他摊开手给沈云灼看，愤愤道：“师兄你瞧，要不是这家伙来找麻烦，我才不会平白多添这一道伤。”

    “哎，早知道沈师兄这么通情达理，前两天我就不该急着走，要是跟叶轻尘把那单生意谈成了，如今到手可是三倍啊！”纪绯川将银票在手里掸了掸，一阵长吁短叹。

    纪绯川一听这话便来了精神。

    “副教主有令，让我等务必将您带回，请恕属下失礼。”那人说完，横起一管竹笛徐徐吹奏起来。

    一旁那人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纪绯川，“少主叫他师兄，难道已经改投了玄清道教门下？”

    那些不知从何处游弋而出的毒蛇纷纷朝着马车处逼近，拉车的两匹马儿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沈云灼手握香囊仍在闭目调息，似乎未曾感觉到外界有危险迫近。

    月光清亮挂在天穹上，空旷的野外传来阵阵蛙声蝉鸣，微风扫过脸颊与发梢，一股旖旎的花香在两人鼻息间脉脉流淌。

    纪绯川“啧”了一声，“一看就是才入教一两年的新人，这点出息！”

    “少主，属下多日探查，总算找到您了。”树梢上那人缓缓落地，俯身行了道礼，“五毒教残余旧部，恭候新任教主回归五毒教，主持大局。”

    “啊？师兄你也太冷酷太无情了吧？不行，我好像旧伤复发了......赶路的事情怕是要缓一缓，不如我们来双修吧师兄！”

    那人额头见汗，依旧以笛音驱动毒蛇。

    纪绯川摸出一个香囊扔给沈云灼，跳下马车走上前，“沈师兄不必出马，这种小角色，在五毒教里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该不会以为这些长虫敢不自量力来袭击我吧？”

    笛音清脆，响彻遍野，不消片刻蛙声便悉数消退，四周传来爬行动物窸窸窣窣汇聚而来的声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身旁吐着信子蠢蠢欲动的蛇脑袋，笑眯眯道：“回去吧，今晚不管饭，要是再不走，你们就变成我的晚饭了！”此话一出群蛇皆惊，纷纷四散逃窜而去，转眼间片甲不留。

    “已经耽搁得够久了，包袱里面有干粮，今夜赶路。”

    “如何看出来的？”沈云灼问道。

    他随手拎起一条蛇挂在那人脖子上，冰凉黏腻的触感瞬间激得对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颤栗起来，脸色苍白地拱了拱手，躬身退下，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吹熄蜡烛爬将起来，掀开车帘，伏到沈云灼耳边，少年嗓音柔软，天真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引诱，“反正那叶轻尘已经死了，假设的事情也不会成真，沈师兄如何不饶我？不妨说与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