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梦断(1/1)

    ? 雨。

    雨下了很久了。

    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下雨。

    云间语看到自己一袭长衫，绫罗绸缎，如此艳丽以至于成为这湿漉漉的园子里唯一醒目的标记。

    “回屋吧。”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很熨帖，与淅淅沥沥的雨声合在一起，让人感到十分轻松。云间语丢下手中的酒杯，懒懒地回头，只见一人屈身站着，好看的手臂十分有力，稳稳地为她撑着那把竹伞。自己却湿了半身衣服。

    云间语突然觉得有点心疼，有点想哭，眉头微微一皱。

    “没事的，没事了，我在的。”那人靠得更近了，脸颊贴过来蹭蹭她，呼吸温暖地落在她的颈间。

    “嗯。哥哥。”云间语听见自己说。

    “别怕。”这一声落下，云间语才看清那人的脸。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战栗了一下。

    可她并没有。

    她伸手揽住了那个人的脖子，那人会意，把伞放下，转而把她抱了起来。雨滴滴答答地落在二人身上，但云间语并不觉得冷。

    他直接把她抱回了卧室。

    云间语只觉得卧室里有桂花香，帐幔没有收好，随风飘荡。

    哥哥把她放到床上，细心地解她的衣结。

    “你先自去更衣吧，湿了半身，要着凉的。”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中的茧。果然是武学世家的传承人，练功一定十分苦吧。

    “我无事。”他回握她的手，把那碍事的柔荑放到她身侧，继续专注地解她的衣结。

    ? 云间语觉得不甚开心，抬手也去解他的，但却因他太高大，只勉强够到他的大臂。

    “呵。”他笑了一声，俯身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很轻，很爱惜。

    “哼！”云间语抬手拍了他一下，微微撅嘴，一副娇娇模样。

    一阵带着破碎的雨滴和湿漉漉的草木花香的风穿过他们。

    “小姐！贵贵人来了！”某个丫鬟的声音急急地传来，打碎了这一室温存。

    哥哥皱紧了眉，紧抿了唇，手下有点抖，但还是为云间语脱好了衣服，然后为她换上一身浅粉的齐胸襦裙。

    “穿什么粉色。”她不高兴。

    “乖。”哥哥为她梳好发髻，在她脸颊又浅啄一口。然后从后门离开了。

    刚刚叫喊的丫鬟从前门进来，恭恭敬敬地扶住云间语，带她到前厅。

    前厅上座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眉眼间都是凌人的锋利。

    ? “上次承蒙小姐相助，这次特来当面感谢。”那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云间语，她觉得很有压迫感。但没有办法，他是贵人。

    “公子言重了。”她听见自己柔声道。

    后面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注意到，只看到对面的人嘴巴一开一合，神采飞扬，一席对话之后仿佛确定了什么。

    她不喜欢他的确定。

    后来他走了。

    云间语望着门外被雨淋得东倒西歪的花木，只觉得这雨好冷。

    突然她仿佛不再是那个粉色襦裙的娇俏女子，她又成了她自己，身边一个女孩子问她：“欸，要是你的话，你站哪对？”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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