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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听见从那头异族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单一的音节,雅克抬起眼看见那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似乎是想说些什麽。
不过雅克来不及去辨别,注意力就被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所吸引。
“你这个该死的爬虫快点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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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翻滚的尘土,雅克很快就认出远处低空巡逻车上几名熟悉的身影。眼前的异族明显不欢迎这些突然到访的客人,数条灰色的藤蔓从沙地下窜出在空中张扬着,似乎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过於靠近。
鲜少和异族近距离作战的士兵在看见这样的景象之後怔在原地,僵硬着身体无法反应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麽,直到接收到日隐的咒骂声才如梦初醒。好在电子武器对於清除这些胡乱挥舞的藤蔓有一定的效率,不用多久好几根想要围堵他们的藤蔓就被切断掉落到地面上。
趁着眼前的异族注意力被其他队员的炮火转移的空挡,日隐动作迅速的跳下巡逻车直接冲着雅克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毫不迟疑的跃起用金属线将缠绕着雅克的藤蔓切断,并且将掉落下来的对方牢牢接在怀里。
大脑的反应依然迟缓得厉害,雅克听见抓着自己的日隐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然後他看见那个金色眼眸的异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所有的藤蔓都像是静止了一般悬在空中。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藤蔓就再次窜了起来,这一次那些东西没有再继续向他们攻击过来而是将那个金色眼眸的异族完全包裹了起来,仅眨眼的功夫那个巨大的躯体就再次钻回了地下。
日隐没有理会那头逃跑的异族,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雅克身上的伤口上,“你被异族攻击了?受伤了?”
雅克闻言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无奈的扯开一个笑容,“看起来确实如此。”他知道日隐在担心什么,那些异族原本就属於异变的产物,人类在接触到那些东西的体液之後大部分情况下都会遭到感染。虽然极少数人在遭到侵蚀後仍然可以存活下来,不过光从外表来看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受到感染的躯体会慢慢发生异变,变成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恐怖样貌,最後在极度丑陋和痛苦的状态中死去。而现在他也有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
回到居住的小镇,雅克在简单的对自己的伤口进行包扎之后就被日隐强制绑回了休息室。他不安的看着雅克身上的伤口,然后翻箱倒柜将自己可以找到的一切药物都堆到雅克面前的桌子上,“雅克,你要知道那东西可不是什麽宠物!你怎么可以还那么冷静?”
雅克没有答话,他只是坐在柔软的床铺上,平静地将针筒里淡绿色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手臂。
“断了两根肋骨不说,连精神状态也不稳定。那玩意儿究竟对你做了什麽?”日隐焦躁地在那堆药物和器具中找寻对雅克有用的东西,虽然能将雅克平安带回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对方的状态让日隐觉得事情远没有那麽简单就可以结束。日隐绝对不希望雅克和那些遭到感染的人类一样,可是这个城镇并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如果雅克的身体真的遭到了感染,那麽他除了傻愣着看着对方痛苦之外什麽都无法做到。这让日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力感。
“我没事”沙哑着嗓音说出安慰的话语,雅克试图让快要暴走的日隐安下心来。他当然没有把自己被一头异族亲吻的事情告诉日隐,他并不想让对方做无谓的担心。]
“怎麽可能没事?你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夥弄伤了!等到我抓到了那个恶心的爬虫,我一定会把他切成碎片!”日隐暴躁的抓了抓头发,可是他也明白如果雅克已经被感染了,就算是把那头异族砍得粉身碎骨也没有什麽用。这麽想着,日隐有些沮丧的坐到雅克的身边,一把抢过雅克手上的注射器扔到边上,“我会向上级申请将你暂时调到附近的医疗站去,至少那里有的不止是这些一点效用都没有的抗生素。”
“不用,我觉得我并不需要治疗。”除了伤口处疼得厉害,雅克确实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不适。乐观点想的话,也许那个拥有人形外貌的异族并不具备传染病毒的能力。
日隐干笑了两声,“你可不要告诉我那玩意儿是人类,普通人类的下面才不可能长出那麽多触手!我可是亲眼看到你都快被那些恶心的藤蔓给埋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让你去冒险!”比起雅克这个当事人,日隐的样子看上去更加的紧张。
“好吧。”不想继续和日隐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雅克转移话题道,“那麽其他两名队员怎麽样了?”
这个问题成功让日隐愣了一下,他垂下眼帘僵硬着开口,“艾拉达死了,脖子被那些藤蔓硬生生扯断。索亚的身上没什麽太大的伤口,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有清醒,大概撞到了脑子。”
“是麽”雅克轻轻叹了口气,“那没有其他事的话,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等等!等等──”反应过来雅克是在赶人,日隐立刻将整个人都蜷缩到了对方的床上做出抵抗的姿态,“这次我可不会听你的命令!受了这麽严重的伤,说什麽我都不会放你一个人过夜!”
雅克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的样子,看起来现在不管自己说什麽对方都打定主意不会离开,“你的一万字报告写了吗?”
“你别想赶我──唉?”日隐楞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麽,“什、什麽?!真的要写??开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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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明天去後勤组报道。”
日隐不敢置信的看着雅克,他企图在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踪迹,不过最终还是被对方认真的表情打败,“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日隐小声抱怨着,“我会在三天之内写完交给你,不过──”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对方,“你别想着找借口拒绝去医疗站接受检查,这几天也别想着可以把我支开。”
“嗯,我知道。”
“你知道!哎你知道?”以为雅克又要和自己争辩,却没有想到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日隐的表情有些呆滞。
“如果你不累的话可以继续折腾,不过我已经想休息了。”毫不在意的在日隐边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他几乎可以想象日隐现在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雅克觉得就算过了这麽久日隐还是和从前一样,虽然个子是拔高了,但是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为举止都和小时候没差。
雅克始终记得对方主动去接受肢体改造手术的那段时光,日隐醒来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很没形象地大哭了一场。他说他很害怕,他很害怕不能再醒来和他见面,他不想和他分开。於是那时候的雅克就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发生什麽都会努力的挡在对方面前,努力做个好哥哥,努力让他们一起活下去。所以他还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躺在边上的日隐见雅克不再搭理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原本还想要继续再说些什麽,最终却只能将话语吞咽进肚子。他伸手按下了床头的电灯开关,不甘不愿的吐出“晚安”两个字。
大概是怕自己晚上睡觉不规矩,安静了片刻之後日隐还是起身轻手轻脚的爬下床铺从橱柜里取了个备用的枕头放到了地上。他有些心疼的看了眼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熟睡的雅克,到现在他都可以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不经意间已经紧握了拳头,黑暗中他像确认什麽一般轻声呢喃,“没关系,就算你变成了那种恶心的样子我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样钻进了雅克的脑子里。久久的,直到听到边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雅克缓慢睁开眼看着这无边的黑暗。他想说他也是一样的,不管发生了事什麽他都不会留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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