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取不出来名字了(1/1)

    2.

    清晨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吵醒。

    明明昨天灌了不少酒又吹了大半夜的风,可今天醒来却浑身惬意,状态良好。

    睁开眼,入目是身旁光裸着上半身的男子,他正弯腰拾着自己的衣服,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会儿,但想起我昨天干的事,便又冷静了下来。

    见他穿着衣服打算离开,我看了眼床头的钱包,想起嫖资还没拿,便突兀的出声。

    “钱在钱包里,你自己拿吧。”

    一时想不起他昨天报的价格是多少,我也懒得出被窝,便嘱咐他自己动手,并不担心他会乱拿。

    他穿衣服的动作一愣,但仍是冲我乖巧的点点头,穿好衣服后便轻柔的打开钱包,抽了两张后就放回了床头。我并不了解市场价该是多少,但是昨晚的体验并不让人反感,他也有些合我的意,我便又开口说了句。

    “你可以多拿几张。嗯当小费好了。”

    他要愿意,钱包里的钱全拿走也没关系。我以前见过身边好友包养了个小情人,天天给人刷卡,虽然我只是找了个男妓,但是这点钱应该也差不多吧。

    但即使我这么说了,男子却摇摇头,嘴角难得的挂了一个礼貌似的微笑“不用了昨晚我没有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抹笑意一时间令我晃了神,或许是因为不甘于睡过一晚的仍是陌生人。我竟是不自觉的开了口,询问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额我是想以后如果我想要,还来找你。”本来怕他误会,但没想到越解释越乱。

    应该很少有人会问他的名字,男子愣了愣,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我“顾尘。”

    “哪个?清晨的晨?星辰的辰?”

    男子本明亮的眼眸听此一言却兀的沉寂下来,犹如敛去光泽重回尘埃。他垂了眸子,声音淡淡的,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尘埃的尘。”

    我的心脏突然一缩,被他那瞬间流露出的孤独缠绕,就和发现路边可怜的小猫一般,心底生出一股想靠近安慰宠爱的欲望。

    真是少见,我很少会母爱泛滥。

    气氛有些凝滞,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尘见此便伸手将手里的钱揣进了口袋,又捏了捏袖角,有些局促“那我就先走了,天还早,您再睡会儿吧。”

    “再见”他握住门把,回头望了我一眼,却又很快垂下目光,轻声道别。门“咔嚓”一声关上,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般的气息。

    我窝在被子里,本愉悦的心情又瞬间沉回谷底,明明身旁还残留余温,空气里也尽是他人的味道,但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与失落本不该再出现。

    母亲死后那几年,一个人日复一日过着形单影只的生活,从黎明哭到深夜也无人发现的绝望淹没着我。直到后来遇见程弋,我的情况才好转,可是现在程弋也离我而去,我该靠近谁?

    明明知道不应该,但我贪恋着他人的陪伴与温暖,即使是只相处过一夜的妓子,我都舍不得放开。

    手臂捂住眼睛,我咽下喉咙涌上的酸意,刻意忽视潮涌翻腾的落寞。身旁是淡淡的清香萦绕,我闭上眼埋进了被子,让呼吸间皆被其包裹,回想起昨夜的温暖与贴近,我突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可以包养他吧?

    不用太长时间,只要帮我渡过这段时间就好,也不用做什么,只是日常陪伴而已。比起耽误其他正经孩子,还是已经相处过一夜的男妓更适合啊。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有种立刻就去的冲动,只是刚坐起身,手机便嗡嗡响不停,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以为是程弋打来的电话,但一看却是我朋友阿玉。

    那边开口第一句我便不由得苦笑一声,现在连他们都知道我和程弋分了,看来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广而告之了吗?

    嘴里泛起苦涩,却仍是揉着眉心安慰着阿玉我没事,她对我的病有几分了解,自然不相信的追问着我在哪,我见实在没办法,便老实交代了昨晚的经过。

    她那边立刻声音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昨天去睡了个鸭子?还是个红灯街里的?!”我听见她愣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杳杳,你被程弋甩了想放飞自我我没意见,你告诉我一声姐立马能给你找十个八个小鲜肉来。但那红灯街里的,你可千万别去碰了,万一出个事怎么办?”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种感觉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以前我眼里只看得见程弋,他们还开玩笑似的吐槽过几次我这么早便被套牢,都没潇洒过几次。而现在的我,就跟没了项圈的狗,他们便恨不得带着我立刻去草原上逍遥奔腾,见多了男人,便也不会再那么容易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有些心虚,都没敢说我刚还在打算包养红灯街里的男妓,怕说出口会气得那边昏过去。

    那头还嘱咐了一大堆,我支支吾吾的应了,这才让阿玉心满意足的叫着我晚上跟她去见见世面。

    挂了电话,我一头又埋进被窝里,长叹了口气。

    清晨的窗外是金色弥漫,我却心如空洞一片荒芜,又做回了苦寻绿洲的流浪者。

    入夜,暮焰里。

    阿玉拉着我来了她最常去的酒吧,熟练的开了房,又吩咐着叫来了好几个店里的孩子,笑着直说都是干净的,让我随意挑。

    男生们俏生生的,俊丽得像争艳的花朵。但他们无一例外都长得跟程弋有几分相似,却又没程弋身上那股自信又耀眼的少爷气质,反倒显得庸俗了许多。

    我只打量了一眼,便再没了兴趣。

    个个满身遮不住的期待与欲望,有的甚至故作清高令人作呕,双眸浑浊,甚至比不过昨夜红灯街里那位。那位的眼神便如霜雪,并不纯真却透着干净,盖在眼底薄薄一层,掩了一切。

    我竟是下意识将他们和顾尘比了?

    微微蹙眉,吞了口杯里的酒,灯红酒绿又声色喧哗的地方并未因为热闹让我安心几分,反而格格不入般,愈发坍塌内心的沙堡。

    阿玉见我兴致缺缺,便叫退了那些人,有些抱歉的冲我眨眨眼“杳杳,我以为你喜欢这个类型呢差点忘了,你现在肯定不想再见到”

    我明白她的意思。

    周围的朋友都见识过程弋的臭脾气,自是以为我肯定是为了他那张脸才一直和他在一起。谁能相信有人会只因为儿时的陪伴而投下一颗心,毕竟这可比以皮囊维持的爱情都更加薄弱。

    “不过没关系,这里什么类型都有,你一定会中意上一个的。”阿玉活像个古时青楼的老鸨,拉着我的手誓要给我找出来一个我满意的。

    我想阻止她,但她却已经如翻飞的蝴蝶又出去给我物色新的人选。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我找到一个,但也猜得到几分,她是想帮我。

    我急需一个人帮我走出程弋,渡过最容易恐慌的阶段。而找一个鸭子就和玩场游戏似的,不用太过投入也不怕会再次受伤,失去了便再换一个,很方便不是吗?

    只是我

    阿玉很快又回来了,一脸肉痛的说着这次为我下了血本,但却又遮不住眉间的得意,叫着身后的几个男人进来。

    这几个一看便知道比刚才的更加优质,个个一米八大长腿,长相却各有各的特色。其中属最左那个的混血和最后进来的男子最为突出。

    一个五官立体金发蓝眼,像只草原上奔跑的美洲豹,狂野而诱惑。另一个五官精致俊美,徘徊与男女之间,气质内敛,像山林间勾魂夺魄的妖精,致命吸引却危险。

    这的确是很让人心动的优等品啊。

    但那两位的目光却不在我身上,而是都阴测测的盯着阿玉笑得灿烂的脸,比起怨恨,更像是受了委屈以后的气闷。]

    心下一动,便大概猜到几人有过什么关系,自然谁都不好再碰,凑到阿玉耳旁嘱咐了她一句,得到她突然闪躲的眼神后,便出了酒吧自己清净清净。

    远离了喧哗,并没有轻松几分。我害怕孤独,却也讨厌吵闹,两方冲突着,让我难以抉择。

    又点了根烟,烟雾吞吐间,我回想起昨夜也是如此。那时,我从烟雾间瞧着顾尘的一举一动,看见他被寒风拂过后不自觉的一颤,看见困倦来袭时他微张着唇打着哈欠,看见他仰望星空后,低头垂下时带有的孤寂落寞。

    真是与我像极了

    其实,我昨晚并没有打算找红灯街里的人,但是见到他,我便想着要不试一试。还好,他并没有让我失望。

    说来可笑,我召来一个妓子,却不是想从他身上获得肉欲快感,而是寻求更虚无缥缈的安定和依赖。

    我很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清冷而包容,不会进攻的逼着我付出,也不会一味迁就和宠溺。我需要着也被需要着,同别的人一样,我的存在原来也是有意义的。

    陪伴从来不是陪同。

    但很多人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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