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过也，试问系铃人（中）(2/5)
“不必，你先退下吧。”
那被称为承影的车夫，回了声诺，便随另一位沙弥将马车牵去厩棚安置。
节日期间，颇为热闹，大雄宝殿里金碧辉煌，间有梵唱自殿中悠扬而出。信众们将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踮起脚尖，好奇地朝里面张望。隐约瞧见里头用花草搭成了一架临时的小亭，亭里供得是
帷帘掀开，外面站着一个干净清瘦的小沙弥，年纪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
我赶紧停下不断往手绢里塞点心果子的小动作，忙不迭将点心包好揣进袖兜里，冲他讪讪一笑，“是呀是呀，阿兄既然知道讲堂在哪便带我去嘛~！”
房间本就不大，在屋内稍事休息了一会，难免有些闷得慌了。
正当这时，车轱辘吱呀呀的轻响消失了，随之颠簸的车厢也平息下来。
转眼便来到了正殿门前。
“好啦！我能自己走。”
“是、是！”
越往后行人便越发少了，最终，我们被引至茶堂的一间静室中。
“师父们正在操持浴佛法会，备香汤灌沐释迦太子降生像，令众生离垢，证净法身。”那小沙弥特意在一旁停下等候，并十分亲切地为我们解释仪程。
滴滴滴，危险的信号！
我眯起眼想看得再清楚些。
多大人了嘿！跑这来吃起了飞醋。
于香烟缭绕间，在大肚弥勒的笑意、四大天王和善的审视与韦陀的注目下，我们携手穿过了法相森严的天王殿。
“我自己会下，阿、公子你别呀！”
啧、不对，这不是重点！
更让人误会了好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透过窗扉撒进屋内。于一道道光线的间隔中可以清晰地望见，香雾囷囷盘盘，悠然腾升。
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一路上也碰见不少前来参拜的信徒。他们见到前头领路的小沙弥便颂声佛号，那孩子也合十回应。
我都这么大了还被拦腰抱下车，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还当着人孩子的面，超丢脸的啊啊！
“讲堂所在何处？”
虽然真的很好奇那什么什么法会具体是啥模样，但我恐怕再蹦跶下去某人可能会直接把我当众抱起举高高，以满足我看清楚的愿望。
“昙侁师叔因今日寺内开坛宣讲，不能亲自前来。两位可在此随意歇息。不周之处，还望海涵。”小沙弥向我俩献上一个笑容，充满歉意与诚挚。
这只小狻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从那翡色的莲托上跳将下来，在我面前扭扭脑袋舞个绣球。
低压气场有时候反而能快速解决尴尬冷场以及不好解释的问题个大头鬼呀！
室内倒是瓜果点心齐全，备有供人歇脚的席榻和趺坐用的蒲团。仔细闻，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熏蒸过后的味道。
“阿玫可是耐不住想去听那俗讲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即刻回敬他一个白眼，对于这道送命题不予回答。
炉身饰以莲瓣，叠叠层层，上面蹲了只小狻猊，歪头咧嘴，淡淡的香烟正从它口中喷吐而出。
感受到对面小沙弥投来的好奇目光，我只能把头埋进外袍之中，企图把发烫的脸挡住。但某人好像对此毫无自觉，
某人瞥了我一眼，继而神色不改地将我脖子上的系带解了下来。
屋子一角的熏香正在炉中袅袅地燃着。
之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握住我的手，随那小沙弥步入昙华山门中。
这不能全怪我呀，主要古代娱乐资源这么匮乏，而且说到底——这‘俗讲’是个啥我确实没见过啊！所以，又怎么舍得错过呢？
“现在天色尚早，檀家可是想多留下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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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颜色中有三分是做给他看的，好在是见效了。
“子珏要知道你对他这般溢美，定会无比欣慰。”
“不过，若是檀越有兴致，不妨移步弘法堂一观。”
他无奈一叹，取下外袍又为我套上。
不过他笑起来挺好看的，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况且如果是子珏哥哥的话，即便是坐在台上跟老和尚念经一般嘟囔着谁都搞不懂的东西估计也有不少人爱听吧？
不过接着，他却兀自将外袍系好在我身上，以防吹多了山顶的冷风而着凉。虽然已进四月，可盘龙山的海拔却不算低，人间的暖意似乎尚未完全通彻到这里。
他冲那小沙弥挥了挥手，转身想为我解下外袍。我忙将躲开，那孩子还没走呢！回头却望见小沙弥愣愣地盯着某人有些出神。
我暗暗觉得好笑，待房门阖上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破了功。
“您和师叔啊不，失礼了！”那沙弥赶紧合十，颂了声佛号后便跑开了。
就算是被欺压狠了也会生气的！
得、得救了，赶紧下车脱离魔爪！
看着他月白色的袖摆在我心口前拂动，绷紧的脸色不免松动了几分。
“带路。”
偷偷朝某人觑了一眼，正好与他对上了视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赶紧摇摇头示意小沙弥继续带路。
“大雄殿北边便是，檀越可需人引路？”
“还有何事？”某人的语气中明显多了丝不快。
这家伙给点便宜就卖乖啊，可恶！
我忘了这茬，出门时自然穿少了。
“你俩是内兄弟，长得那么像，却教人一个如沐春风一个如坠冰窟，他不纳闷才怪！哈哈~”
小插曲过后，我们从殿前再次出发，绕过一座琉璃飞檐的六角宝塔，转而朝东去了。
“承影”，他对车夫说，“今日且在寺中随意歇息无须跟随，允你便宜行事。”
“想必二位便是师叔所说的‘贵客’，有失远迎。”只见那孩子倾身一拜，礼数倒是周全。
见我脸色逐渐发黑，他终于把我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