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优秀的蛇人是人类，优秀的人类(1/1)
“这是渊铭给你的文件，你拿好。”
腾柯终于将摩托车停靠在王室内。一众护卫眼神惊悚地看着两人忽然出现，都不由自主地脚步停顿，完全搞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护卫拿着枪转过身后，转眼间又将腾柯的存在忘却。
“里面是你的部分身世，和黑王室的权力脉络。”腾柯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风汨，又顺嘴捎上了这么一句话。果然看到风汨的表情有些呆滞，看着文件的表情怀疑又有些惊恐：“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要给我这些？”
“也许是他觉得你和以前那个风烟柳不一样了吧。虽然你总是出于自我保护变回原来的那个样子，你其实已经不一样了......比那些王室的贵族们来说，你更懂人类。”
腾柯站在阳光下，金色的发耀眼至极，他的笑容有些悲伤。
蛇人总是处于贪婪的漩涡中，自身能力的强悍让他们及其自大，却总是忘了他们与人类同在一片蓝天下生活。现在的蛇人与人类尚且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以后呢？蛇人和人类的贪念都十分恐怖，总会有捅破窗户纸的时候，那时候该怎么办？
因此蛇人中有一句谚语：“优秀的蛇人是人类，优秀的人类像蛇人。”优秀的蛇人，总是会在细微的表现中透露出对所有人的尊重，却又在他人可接受的范围内；而优秀的人类，往往如蛇人一般强大、有能力，也往往最贪婪。蛇人和人类，有其不同的地方，又有其共性。
“蛇人在人类中的未来，就交给你选择了。”
一路身穿深黑色战斗服的护卫列队而来，腾柯就挡在他们面前，也不行动。护卫们下意识地脸色变得惨白，有规律地躲开腾柯和风汨所在的地方。又在走过那片范围之后茫然地汇合。那一瞬间，风汨才真正感受到了面前这个蛇人强大到让人下意识忘却的力量。
“......你说什么傻话，我一个人？怎么可能。”风汨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会尽我所能。”
不，你有能力，你已经付出了一辈子的时间。这句话憋在腾柯喉咙中，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得去看我老婆了，再见。”风汨拿着文件，给了腾柯一个紧实的拥抱。然后她朝腾柯挥挥手，快步离开。
怀抱还留有余温。腾柯目送风汨远去，也骑上摩托车。风汨终究是没给他一个释放，但这并不重要。
“楚渊铭，又给我瞎作死！明明直接告诉她那是暂时唤醒的自我保护就好......不对，也许这就是个试验也说不定。”
腾柯摇摇头，开车。
风汨确定自己离开腾柯的视线范围后，直接摘下手中的高跟鞋，变出蛇尾快速移动——蛇人形态的各方面能力都比人类形态强很多，她很快到达了产房，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更别说沈蛟和唐斯都守在外面。这个相当重要的时刻，他们再忙也必须到场。风汨又变回双腿，自己给自己穿上高跟鞋，就朝着屋内奔去。
“殿下呢？殿下在哪？”
“血袋，快点拿来！”
蓝白色的屋子，蔡婪苑身下的一滩血尤其触目惊心。站在蔡婪苑身边的几个医生急得团团转。风汨冲向蔡婪苑的床位，问：“他现在怎么样？”
“殿下，他晕过去了......他之前被催眠过，现在状态很不好。”
“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不能进入他的潜意识进行‘蜕皮’，那就只能等着他醒过来，或者等待死亡。”
“蜕皮”是一个蛇人特有的净化方式，和蛇类的蜕皮有相似之处，又更倾向于精神层面。进入潜意识，风汨做过。这也是她的能力。她一咬牙，拉着蔡婪苑的手，闭上眼，一阵头晕目眩后，她睁开眼，面前是一座溃烂的花园。
四周的花是死寂的灰粽色，带刺的枝条一碰就会碎裂。天空挂着一轮蓝月，宁静得让人窒息。
风汨沿着台阶，一层一层踩过去，沿途枯萎的花摇晃着，让她感到心情压抑。即使她明白潜意识里的时间和现实的并不对等，她还是想快点儿。她知道，前面一定有个小少年在等着她。
再往前走，是高耸入云的铁质栅栏，圆形的，围在那个白色裙子的少年身边。栅栏只有一道低矮的门，上了锁。锁上有铁锈，风汨没有钥匙。
风汨伏下身子，给了那个锁一个吻。
她打开铁门，把睁着眼的少年捞出来。蔡婪苑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表面上十分顺服，蔡婪苑在被风汨抱住的那一瞬间，还是害怕地抖了一下。
“蔡婪苑，别怕，我是风汨，在你身边......”风汨的声音很温和。
蔡婪苑犹豫了一会儿，纤长白皙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风汨，一张小脸也埋在风汨怀里，胆怯地蹭了蹭。
“风汨......”少年人特有的软糯声线，带着害怕的颤音，“他们要来了，我害怕......”
他们？风汨还没反应过来，花园里忽然就刮起一阵狂风。风汨被刮进眼睛的风逼得闭上眼，再睁开后，发现场景已经发生变化。他们待在一个窄小的房间，半透明的玻璃门外有人敲门。那人穿着白色的褂子，喊道：“-107，出来训练，不要躲在里面！”
蔡婪苑狠狠抱紧风汨，身子颤抖：“我不要去，我不......”
玻璃门顿时被不知哪里来的钢铁层层封住，他们与门外人的距离越隔越远。风汨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将蔡婪苑的小脑瓜儿，不知哪里来的狠心，她摸着蔡婪苑的背说：“蔡婪苑，抬起头来，看看我，看看这个世界。”
如果不去接受真实的世界，也许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逸一时，但很难是一辈子。如果是其他人，风汨不会管。但这是蔡婪苑。
她必须让他面对这些，而不是逃避。面对看似残忍，逃避却只会让他堕入更深的泥潭中不可自拔。而风汨也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蔡婪苑害怕至此。
可是，风汨不知道该怎么劝蔡婪苑这么做。她现在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指导”蔡婪苑这么做。
蔡婪苑却先听了风汨的话。他迟疑地抬头望着风汨，问：“......如果我这样的话，你会开心吗？”
“我会开心，但不是因为你听话。是因为，你可能需要这么做。”
风汨不知到底怎么和蔡婪苑开口，却感受到围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无论是怎么样，选择权都在你。你愿意面对他们吗？”
蔡婪苑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回答：“......我愿意。”
钢铁一层一层地融化成铁水，落到地上之后又渗入地下不见。蔡婪苑离开风汨，赤着脚走到门边，打开门。
“我相信你。”蔡婪苑转过头，给风汨一个温柔的笑。“但是，答应我，要陪着我。”
即使在脆弱而真实的潜意识，蔡婪苑早就知道自己要面对这些。他只是在等一个风汨。
而现在风汨来了，他也就不害怕了。蔡婪苑笑得很轻松，风汨却知道蔡婪苑愿意接受这些有多么困难。她追上去，站在蔡婪苑身后，看着蔡婪苑被研究人员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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