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累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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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亮,陆鸷就从床上爬起来,胳膊被压得僵硬,稍微一动就是一片酸麻。他打了盆水洗脸,水很凉,瞬间驱除了残余的困意。

    陆鸷被冰得一哆嗦,飞快地洗漱完。床上的人动了动,闭着眼抬脚一勾,又裹紧被子睡了过去。

    陆鸷去厨房要了热水,重新打了一盆水回来。他对着温凉的掌心呵气,才去闹赖床的美人。

    “衡衡该起床了”

    陆鸷轻轻摇了摇了睡得正香的邱衡,他睡眼惺忪,小声地哼唧一声,温软的身子贴上了男人的胸口。

    陆鸷叹了口气,拿来手巾湿了湿水给邱衡细致地擦脸,又把衣服替人穿戴整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陆鸷已经尽量放轻了手上的力道,邱衡还是被弄醒了。

    他倚在男人怀里,吃痛地抽气,手颤颤巍巍地捉住陆鸷为他束发的手,邱衡气若游丝,“太紧了,头发都快薅下来了”

    陆鸷啊了一声,慌忙松开手。

    邱衡噘了噘嘴,大力揉了揉被拽得发疼的头皮,微微欠身,动作利落地扎好头发。陆鸷适时地递上发带,二人衔接自然,配合默契,像是相处了多年的老夫老夫。

    门外催促的声音不下三次,陆鸷才搂着邱衡不疾不徐地走出房门。

    男人其实也很心急,他向来是守时的人。邱衡揉了揉眼,眼下的乌青挂在惨白的一张小脸上,陆鸷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连着几天的折腾,邱衡的身体明显吃不消,蛊毒的强制发作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全凭这几年的悉心调养吊着股精神劲儿。

    西平王和系风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人共乘一匹马。系风是面对着西平王坐的,环着男人的腰,把脸埋在西平王的怀里,病恹恹地不愿搭理人。

    昨晚的药浴让他又着了凉,西平王好心办了坏事,后半夜系风就开始偏头疼,伴随着低烧。军医尚在睡梦中就被人架起来,提心吊胆地为系风诊断、煎药。

    黑苦黑苦的药气味刺鼻,每灌进去几口,系风都要呕出来些。他的胃里翻滚,把晚饭吃的白粥最后也吐了个彻底。

    烧是退了,可偏头疼也是实打实地折磨人。

    四人都是双双结对,偏偏是沈凤鹤落了单。沈凤鹤本就不满要独自赶赴庆州,这下更是心生怨怼。

    见陆鸷邱衡二人终于上马,沈凤鹤阴阳怪气地挤兑了一句,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去招惹一大早就臭脾气的小将军。

    沈凤鹤吃了闭门羹,率先扬鞭而去,留给众人潇洒的背影和一片呛人的尘土。

    陆鸷和西平王对视一眼,西平王耸了耸肩,也扬鞭跟上。一小队骑兵紧跟其后,一行人赶在天亮之前出了城门。

    行程匆忙,几人都未用早膳,空腹在马背上颠簸让邱衡的胃里涌出酸水,他蹙着眉拼命地忍者身体的不适,泛白的指尖昭示了他的煎熬。

    陆鸷突然降低了身子,把邱衡圈在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差人买了些吃食,在包袱里,自己拿出来吃,不舒服了及时告诉我,不要硬撑。”

    邱衡点了点头,弓着腰从陆鸷身上取下包袱。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明眼一看就知道陆鸷是有备而来。

    他解开捆着荷叶的绳子,里面躺着几张油饼和十几个肉包,马背上不好进食,邱衡把吃食搂在胸前,生怕仅有的食物颠落下去。

    “坐好了。”

    陆鸷出声提醒,双腿夹紧马腹,缰绳使劲儿一扯,马儿叫了一声,提速赶上领队的西平王。系风的状况也没乐观到哪里去,扭捏的姿势让他的腿根酸麻,清晨的丝丝凉风让还未痊愈的身子隐隐有发烫的征兆。

    “尽禧,在前面的小树林歇歇脚。”

    西平王会意地点了点头,在陆鸷眼里也看到了矛盾与纠结。

    父皇的情况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可邱衡和系风的身体情况着实也不适合疲惫地赶路。

    邱衡下了马就拍着胸口顺气,坐在树下慢慢地缓了过来。系风是被抱下马的,他执拗地挣开西平王的搀扶,往小树林里面走了走,跪在地上干呕。

    他已经呕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只吐出几口酸水,扶着树干身子发抖。呕吐的声音听着揪心,邱衡递来水让系风漱漱口,扶着人并排坐在地上休息。

    系风是吃不下东西的,肠胃正是敏感,吃了油腻和冰冷的也是要悉数吐出来。他摆手谢绝邱衡递过来的食物,说留给王爷和西平王。

    “还要赶路,不吃是不行的。”

    邱衡挠了挠系风的小下巴,他把包子里的肉馅挤在油饼上,连哄带骗让系风把包子皮儿吃了。

    卷着肉的油饼留给了正在商讨计划的两个男人,他们背对着邱衡站在马的旁边,小声嘀咕,邱衡听得不真切,歪着头和系风依偎在一起。

    “走得快一点的话,能在天黑之前赶上马车。”西平王轻轻拍了拍马屁股,垂下眼睫,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若是让旁人听去,也是捉摸不透这句话的意思。

    陆鸷双眉紧锁,似是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羁押大皇子的马车昨天趁夜赶路,马车走得慢,骑马的话一天就能赶上。那是唯一一辆可以支撑到京城的马车了,陆鸷不想让邱衡和大皇子久处,即使是有系风陪着。

    大皇子善于心计,陆鸷虽是清楚邱衡断不会被迷了心智,可挑拨离间到底是不会让人心头快意。

    “他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了,车夫也是几个暗卫乔装的。”西平王看出陆鸷的顾虑,“父皇等不及了,他俩的状况支撑不到京城,带上也是累赘。”

    陆鸷不喜欢“累赘”这个词,他看了一眼树下虚弱的两个人,目光多停留在了系风身上一会儿。

    他警惕地察觉到,系风和西平王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可他的弟弟好像还没有意识得到,毕竟“累赘”这个词他是不会用来形容邱衡的。

    “那就照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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