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5)
她脸色苍白似鬼,浑身颤抖,在宁华雍艳丽却阴冷的探询目光下,支支吾吾的衝着不明所以的挽香开口,「姊姊,我好像不太舒服──」
宁华雍斜着眸子,美丽的眼底仄仄烟波,黑髮随意披散,慵懒而淡漠。他一手缓缓支在优美的颊侧,嘴角笑意清冷而遥远,冷睇着她。
「姊夫……」她一喜。
「真是奇怪,灯儿的身体好好,从小没病没灾,怎么就突然病成了这样?」挽香被她烫手的温度急的团团转,宁华雍却不急不躁,虽然他请了医生来,也没有再开口提过让挽灯搬出去的事情,却也完全不来她的房间探望。
她心里彷佛被生生打进去了一个桩子,久远之前的心底毒刺开始发芽蔓生,生生刺穿心房,缠绕永不癒合的伤。
从那晚起,挽灯发起了高烧。
挽灯将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打断了华雍的话。
「我、我不想回北京──」
「金艳菊。」
「我没赶你回北京。」
远处山石隐隐幽幽,荷叶田田,水面清圆,挽灯深深吸气,靠过脑袋,希望清风送来他身上柔魅香息让她珍藏。
「挽灯,帮个忙。」
「华雍!灯儿!」
阴魂不散。
他礼貌冷笑,厌恶垂眸,冷冷看着挽灯缠在手臂上的指头。「但是请不要干扰别人的正常日子,我和挽香是新婚,拜託你还给我们一个纯粹的二人世界,别天天阴魂不散的缠在这里。」
「嗯,」宁华雍微笑,低低的声音,沈淀酥骨,缓缓泛起破旧的纸醉金迷的魅惑风情,「我依稀记得咱们新婚夜你就穿着绣金艳菊的红肚──」
挽灯瞠着大眼战栗良久,才回神气恼的娇媚跺脚,「姊夫,你这是暗着赶人!」
阴、魂、不、散。
华雍的声调低柔和煦,没有半点不耐烦,他狭长美眸微弯,引来挽灯热切凑合,「怎么了姐夫?需要我帮什么忙?无论什么事情我都────」
就见宁华雍倏地立起修长身躯,伸展手臂将她接来搂上身。
「不,是你姊姊喜欢。」
「砰!」
桌上的锦盒里,闪烁着那根南海珊瑚做成的同心簪,非常少见的殷红色,雕工极好,上嵌着他亲手钻刻出来的金艳菊,黄金映着血色珊瑚,彷佛是金钿盒里新研的胭脂,风情妩媚。
「不,我这是明着赶人。」
她学来了上海的灯红酒绿调笑风情,却学不来这里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狂乱爱情哲学,见到喜爱的人皱眉冷淡,就忍不住想哭,归根结底,她还是北京王府没有用的娇软小格格。
她像小丑一样,每天分分秒秒的腻着他,化他喜爱的妆、穿贴近他品味的衣服、努力融合入他的生活圈,把所有泪水藏在背后,每天只绽放给他开心的笑容。她使竭了平生最多的温柔,只为了能够多靠近他一丁点!他皱一皱眉,她就能担心的彻夜辗转难眠,他微微一笑,她的一整天就春光明媚繁花倾城。
「坐远一点,不要挡到我的光。」
她掏的都快空了,爱的这么累,却得来如此冰冷无情,厌弃烦腻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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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骤然惊慌凌乱,北京那么远,也许终生都不会再见,就连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的小小幸福也会终成绝响。
「姊夫,我不是故意的,」挽灯使劲抹掉泪水,急切声明时又堪堪泛出水意,华雍视而不见地垂着长长睫毛,晶透的眼瞳犹如琉璃珠一般地清澈孤冷,静静等着她说。
挽香很着急,天天夜夜的陪着她,每天起来探好几回挽灯的温度。
挽灯抹花了一脸的妆,却抹不尽泉涌的泪,急急扑过去抱住华雍的手臂。
挽香从楼上走下来,灯火照的脸庞粉嫩甜美,她没有注意到庭院一角的暗暗撕扯,蹦蹦跳跳的走过来。
「哦,姊夫喜欢金艳菊!」她将屁股下的椅子挪了挪,想要靠他近一点。
他淡淡垂着妖精般艳丽的眸子,柔声扯唇,挽灯紧紧咬牙。
「姊夫在刻什么花色?」
他和气的放缓了语调,美眸底却刻着客套寒冷的鸿沟,「你挨得太近,会硌到我的手,珊瑚娇贵,刻坏了就没法重来,所以麻烦让开些。」
「我要留在上海,多陪陪姊姊──」多陪陪你!
「不想回北京可以,我在上海的宅院很多,你爱住哪一座都随你,若是想念挽香了,就回来坐坐也无妨。」
「但你也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说罢真的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就昏倒在了地上,耳边传来挽香的惊叫。
你!眼眶里泛出红丝,挽灯委屈的涌起眼泪,慌乱摸索着自己的襟侧,才发觉自己忘了带手绢,连忙颤抖着用衣袖胡乱抹拭,哪知道眼泪却越抹越多,「姊夫,你是不是嫌我逗留在上海,给你添麻烦?我也知道我该回北京,可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姊姊,我、我不是要来给你添麻烦的。」
呵呵!阴魂不散。
挽灯听着,慢慢收起泪珠,怔然看他抽回手臂。
「又是金艳菊?你好像很喜欢送我金艳菊……」挽灯任由他温热的手执起髮簪,斜斜捲起长长一络青丝,固定在后脑,胭脂色的珊瑚簪子上映着光影轻轻摇动,一痕荡漾。
「香儿,」华雍的眸子映照着挽香的时候,冻玉一般的眸色就化成了清澈的水,迷离得像是春日的烟波,「这个簪子喜欢么?我刻上了金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