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4/5)
挽香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夜晚的樱花树下,呼吸着日本带着海风的潮湿空气,冷冷的露珠结在睫毛上,她一动也不动,仰头专注的看着天上的一轮冰清明月。
兀然,肩上披来柔软的披肩,裹住她夜风里寒凉的身躯。
「在我们日本的传说里,有一个住在月亮里的女子,即使在夜间也光彩照人,叫做『嫩竹的辉夜姬』。她被许多优秀的男人爱着,最后却在云雾中突然升天,留下一件天人羽衣和世世代代的惋叹。」
将臣垂下长睫,温柔低语。
这么久了,他睡在她的身畔,挽香一个动作他都会醒来。
虽然,想要抱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却在每每看到她冷漠狠烈的自残表情后,怔然住手。
今天月亮非常圆,她自己起身开门而出,将臣跟着惊醒,他以为她又要逃,却发现挽香只是自己来到庭院徘徊,末了坐在樱花树下自己发呆。
他曾经以为她是个无血无泪的水晶娃娃,柔弱易碎却铁石心肠,哪知道她今晚却这样仰着头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个忧伤无奈,让人心酸的坚强微笑。
风起,柔软的黑髮在风里摆盪,那一刻,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她的静默,害怕她脸上的表情,害怕她会像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从此消失。
挽香没有更多的话给他,她任将臣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抱紧怀中,却忍不住回头,看向明亮的月光,努力咬牙忍住眼眶涌上的热潮。
华雍,新婚纪念日,你在哪里?
你好么,华雍。
好想你……还有,我也爱你。
此生此世,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言说。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而坐落在神奈川的鬼冢府却一派静和。
青叶姬侍奉着茶水,挽香还是一副假娃娃的模样,跪在鬼冢将臣手边,漠然听着满屋子日语的桀桀呱呱声响。
「听说支那最近到处游行,学潮闹腾得凶,对皇军反抗很激烈。」
日式茶室里,青木泰二郎海军大佐别着武士佩刀,跪坐在矮桌前一注一注冲泡着浓绿色的抹茶,讨好的捧给对面的鬼冢将臣。
「有什么关係?皇军迟早会灭了中国。那些贱民也就只有些叫唤的本事,中国统军抗战了半天还不是兵败如山倒。」
鬼冢将臣冷笑,绿眸冰冷,长腿斜斜交迭,单手支额,俊美的眸子转向挽香,出口的话由日语换成了流利中文,「等中国亡了,我就切块地方送你,纳你做我的挽香姬,如何?」
跪坐在门外竹檐下的青叶姬紧紧绷起脸,捧着小巧瓷杯的手指因为发狂的嫉妒而轻轻颤抖,一双黑眸恶狠狠的瞪视着鬼冢将臣身边的挽香,眸中是惊诧,是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嫉妒。
中国不会亡。
缩在沙发里的挽香看着和服下露出的洁白脚趾,垂下头去,任将臣冰冷的长指在发顶缓缓揉弄。
中国不会亡。
她紧紧闭着眼默念,柔顺静默,一字一句。
中国不会亡。
时间匆匆流去,却始终没有传来挽香的消息。
宁家派了许多亲戚来劝说宁华雍放弃,却被一律回绝以一句话────不关你们的事。
所有人都喟叹,无语的默然观望,等待宁华雍放弃。
一个月过去,他没有放弃。
一年过去,他没有放弃。
两年,三年,四年过去,他依然没有放弃。
────不许停止,继续寻找。
遍布在世界各地的超级间谍们,得到的是这个指令。
他如此坚持,和他的爱情一样。
终于在第五年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模糊的消息────挽香可能在日本。
具体地点未知。
具体原因未知。
一切都只是猜测。
但对于宁华雍而言,足矣。
日本下起了雨,将臣交迭双腿靠在矮桌边,不耐烦的应付着天皇派来的御前镰仓大臣。
肥腻的老人喋喋呱呱说了许久之后,托起青瓷茶杯润润喉,雨滴顺着竹檐的竹筒管滴滴落下,如同一帘晶莹琉璃珠。
他突然看到窗外雨打的樱花树下,一方沈默的素色和伞,缀着和竹檐一样的水珠,湿润的花瓣上,默默坐着一尊微湿玉润的玉娃娃。
若不是她的长睫毛还会眨动,几乎让人以为那是一个玉雕假人,娇小静默,几乎融化在天青雨色中。
包裹的紧紧的和服透出一弯雪白的纤细后颈,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彷佛水莲花。
御前镰仓老人起身,色瞇瞇的亮光透出小眼睛,他走到小美人跟前,笑嘻嘻的伸出粗壮手指握住她一汪柔腻的手,刚要揉捏,就被紧紧抓住了粗腕。
玉白的五指毫不留情的使力,老人一痛,连忙撒手。
「怎么,你养了这么漂亮的小玩意,还不许老夫摸摸么?」
御前镰仓极其不悦。
「抱歉,大人,这是我的私人收藏。」
将臣绕至前方,将挽香挡在背后。
「大人应该清楚,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这个我还没有玩够,不能让给大人。」
他的语调含笑,眸中却带着私有物被觊觎的愤怒。
御前镰仓是知道鬼冢将臣着名的洁癖习惯的,嗤了一声,「鬼冢大人,老夫大老远来拜访一趟,就看上了个女人,你还不让……你说,该怎么补偿老夫?」
将臣轻笑,优美的下巴向着另一个方向扬了扬,「那么就由青叶姬来补偿大人,送上上鬼冢家的歉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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