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9-1/花束(2/5)
“……到底什么人值得你这么……”
怎么就连这个名字只是单单从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心脏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你知道裴时璟去哪里了吗？】
“刚刚处理工作呢。”阮嘉梨捏了捏眉心，“你再说一下吧。”
但却偏偏没有见过。
然后就是她规规矩矩地听从秦英的安排，选了个本地最好的大学入学，连专业都是秦英对着近年来就业趋势的册子选的，一手包办，她完全没作声。
其实她也能理解秦英的做法。
并着报幕的声音，同步抵达她的感官。
像童年时读过的《小王子》，困守在另一个星球上，独自守着玫瑰与日落。
而后再度仰头，沉下肩胛骨，抬起眼来。
毕业典礼有些冗长，校长、院长还有各类领导与代表都要发言，还有一些活动，阮嘉梨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呆，偶尔随人cha0一起鼓掌。
【很久没看你登过了】
……
“老是因为一些无关的人去凑热闹，一会儿又进警察局了，一会儿又闯进那种很危险的现场了，你只是看起来乖，看起来胆子小，其实b谁都能……”
眼尾依然平直锋利，瞳孔漆黑如旧。
“优秀毕业生代表致辞。”阮嘉梨说。
事后纷至沓来的闲言碎语，猜忌与揣测，四起传播的谣言，并非她可以承受的。
现在怎么样了呢？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号人呢。
有种时过境迁的遥远感。
【不好意思啊，嘉梨】
阮嘉梨看着他在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中走上台，垂眼偏头，伸指调整了一下话筒。
但与此同时，主持人报幕的声响从音响中传出，划破空气，直达她的耳边。
他看什么东西都好淡，视线明明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却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落入眼底。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阮嘉梨呼x1猛地一滞，心脏几乎悬停。
昔日好友也只是“昔日”，也只是“好友”，远b不上血亲的重要x。
名字落入耳道中的前一秒，那人似乎感受了这道视线。
轻松撑起白衬衫的宽肩，衣领外延伸出来冷白的后颈，偏头时下颌线划出的弧度，眼睫颤动的频率，向来平直落在正前方的视线。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啊？】
“……喂？”
夏日炎炎，脚步踩过被yan光晒得发烫的路面，一行人快速冲进礼堂里，在充足冷气扑面打来的那瞬间，长长地呼出口气。
【我是真不太知道】
就是不会再管她这么严的意思。
鼻梁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瞳孔漆黑如旧。
阮嘉梨看了一会儿后，倏然收回视线，垂下眼，漫无目的划着手机，等着回过神来时，已经无意识地点开许久未关注的校园论坛。
“让我们欢迎接下来的这位优秀学生代表，来自经济学院的……”
【用的，只是之前手机被收了。】
那一瞬间，仿佛周围所有嘈杂的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人挺拔的背影。
【你呢？】
朋友还在身边压低声音惊呼，“卧槽了，真他妈跟照片一模一样啊…好帅啊，晕了……我们前几年怎么不知道这号人啊……”
分开那么久，相隔几百几千公里，哪有那么容易重逢？
直到如今。
换做任何一位家长，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也会选择远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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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错认。
视线落在站在舞台旁侧准备上场的人身上时，话语却戛然而止。
沉默许久之后，阮嘉梨回了个“好”。
阮嘉梨最后叹了口气，挥去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低睫轻声应道，
阮嘉梨隔着层叠起伏的礼堂座椅，看了台上的人一会儿。
只是……
【祝你暑假和大学生活愉快】
“走吧。”她挽住阮嘉梨的手，张望着找位置落座。
“我倒要来看看真人是个什么水准，能不能让我毕业之后还念念不忘……”
那天那个告白的男生还在给她发消息。
哪怕确定这件事之后，依旧感到不真实。
“小梨？”
然后在即将登台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偏过头——
但她还是偷偷生过其他心思的。
【小栀？】
阮嘉梨霎时顿在原地。
阮嘉梨抿着唇，一一回应她。
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好像不一样了。
“妈。”阮嘉梨打断她，视线落在屏幕上，有些疲倦地道，“说重点。”
一阵寒暄叙旧结束之后，阮嘉梨才犹豫着在聊天框打下几个字。
“你在g什么呢？喊你半天也没应，刚才说的话听见没啊？”秦英絮叨着。
声音明明也从礼堂上方的音响中传来，传到每一个地方，却依旧让人觉得疏离。
呼x1微滞，心跳漏了一拍后，心脏开始在x腔内疯狂地跳动。
阮嘉梨被吓了一跳，有些无言地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后，才不甚在意地偏头向台上望去，
秦英叹了口气，“……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大学也毕业了，我也不能总管着你，以后你自己注意吧，知道了吗？”
但好在对面没有让她忐忑太久，几乎是蹦跳着回了消息。
是命运作祟，还是人为？
【何一洋】：待会儿毕业典礼结束后，有空跟我拍几张合照吗，嘉梨？
她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他们这几年都在同一个学校。
他轻微地顿了一瞬，身t重心散漫转移，略微站直，仰了仰头，喉结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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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年填报志愿时，秦英修改了她的密码，跟她协商后，按照她的意愿和要求进入志愿系统，替她填报了学校，不允许有一丝差错发生。
“我说，不是妈妈想管你这么严，是你自己也知道，我为什么不放心你。”
【小栀，我想问一下…】
是啊。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良久，才蹦出回复。
像夏日午后趴在教室课桌上，并着窗外似火的骄yan，被暑气蒸出的一个幻梦。
姜小栀还是一如既往，噼里啪啦地输出，像个pa0仗一样，消息提醒一声又一声地响，震得她手麻。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目光隔着乌泱泱的人群，笔直地落到她身上。
“……你好无聊。”阮嘉梨无言地撇了撇嘴，点开手机看了几眼。
【谢谢】
【你也是】
电话那头的声响将人从出神中拉回来，阮嘉梨倏然回神，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一点，“……嗯？在呢。”
阮嘉梨静了静。
【！！！】
朋友就闲不住，偷偷用手机打游戏，直到流程过半后才靠过来，目光还定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舞，小声问她，“现在到谁了？”
身t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状态，嘴唇微张，眼睫不自觉颤动，手指在那一瞬间攥紧了衣摆。
朋友挺起脊背和x膛向前张望，“那天说的那个学弟呀。我下来还查了一下他公司，我靠，被牛b到了就不说，最厉害的是他妈他在官网上的那个照片……”
好像变得更加冷漠，更事不关己了。
阮嘉梨，那只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的背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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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很明显要求回应的话语，也不是那种目的x很强的请求，就是普通平淡的问句，反而让人无法拒绝。
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甚至连额前碎发垂落的长度好像都没有改变。
【那件事之后就没再听过他的消息了，我也没再见过他】
那就是裴时璟。
转瞬即逝，如泡影云烟。
何况她在那时候，还奋力挣开了秦英的束缚，向另一端跑去，她有这种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什么快了？”阮嘉梨问。
许多年未见，他的模样却好像没有丝毫改变。
“证件照啊我c，他妈那叫一个板正。现在哪有男的证件照都能这么好看的？”
【最近蛮好的，考试结束了，在这边的生活也b较适应】
阮嘉梨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正yu打字，忽地被身旁朋友激动地攥住胳膊。
【我以为你不用这个qq号了！！】
……裴时璟还好吗？
“天啊，要热si了。”朋友站到空调出风口下，仰头吹了会儿，还用手掌在脸颊边扇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靠，那快了。”朋友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把这一局打完，坐直了身t。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她这个账号也已经废弃大半年，找回密码尚且不容易，何况是对面的人。
一周过去，从五月步入六月，正式迎来毕业典礼。
……一个背影而已。
她用的劲不小，还握住她的手臂晃了几下，兴奋地压低声音道，“来了来了！”
“好。”
她以为的几百几千公里，几千天，竟然都是假的。
翻出高中时使用的手机，登录上从前的qq号，思索再三后，还是给列表里许久未联系的人发去了消息。
看他像从前一样，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站在舞台中央，站在一个小小宇宙的中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