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切要从初见说起(路遣篇)(2/8)
“你不住学校么?”
“为什么……”
“不一样,猴子是野生的,大自然的。唔、而且、温泉嘛,高温消毒了。”
“嗯。”
路遣抓起被角,直接给暮怀君盖上脖子:“睡觉!”
“老师,你别走,你别走。”
暮怀君欲言又止,茫然的表情中带着遗憾与纠结,嘴里,嘟囔着路遣听不到的单词。
暮怀君每说一句话,路遣的心都抽搐一次。
2023年7月东京
“老师,冷不冷?”
路遣在后面边追边喊,大雨盖住了他的声音。于是他加快了脚步,从坡上灌下来的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裤子。
“那以后开完会,我来找老师吃饭好不好?”开完会,天已黑,让他一个人冷清清地离开,实在有些凄凉。
“老师,我穿的是谁的内裤。”他伸出纤白的手指,在腹下划圈。
“嗯。”
暮怀君动了动身体,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有一个药箱。
“老师,我每天都想见你。”
“那送我到车站吧,老师。”
暮怀君转头,看着路遣。
路遣凑过去,看着暮怀君,揩了揩他脸上的泪水。
云层里忽然亮起来,接着,雷声轰隆。
暮怀君莫名在脑子里开始组词:みずたまきんたまたまゆら
风肆无忌惮地吹来。
周四的下午,暮怀君果然在学院楼底下等他。
“老师,你平常在学校吗,你的办公室在哪里?你上什么课,我来听!”
暮怀君歪头看路遣,正好对上路遣的眼。
路遣与暮怀君站在店门前,默契地凝望远处深黑色的树影和归巢的鸟。
“雨小了,我走了。”
白衬衫被雨打湿后,贴在皮肤上,暮怀君看到路遣胸前的深色乳晕,红了脸。然而他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趁路遣擦眼镜的间隙,贪婪地看着路遣的脖子、颈窝、腋下、手腕。路遣的左手,带着一块手表,看不清是什么品牌,暮怀君只知道它是银色的。
“酒店。”
是湖蓝色么,是冬夜的暮色吧。
让大雨浇灭不恰当的爱情
货车驶离。暮怀君从大雨里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路遣的腰,哭喊:“老师、老师,不要走!”
2022428
暮怀君皱眉:“老师,野猫不能乱喂乱摸啦!很脏的,会传播疾病。”
“我控制不住……”
暮怀君望着天花板呢喃,喘息越来越浅。
暮怀君含着眼泪,目送那绝情的背影。
“你跑什么啊。”他的语气很温柔。
“研究员?”
“冷。”路遣笑了笑,看向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暮怀君。暮怀君的眼里,映着他湖蓝色的大衣。
这场雨,怎么还在下。
“老师……”
路遣不说话。
路遣走去树下。
暮怀君绽开笑容:“老师,我想去教职工食堂!”
“那你追着我过来干什么!我的伞说给你就是给你了!快回去接你小孩啦!我自己会走路!”暮怀君大吼,“就你会装善良、装无辜,明明什么也做不到!吊人胃口又弃之不理!反正就是我犯贱,专门破坏别人感情、家庭!”
大雨模糊了视线,路遣把眼睛摘下来,放进口袋里。他看不清前方黑色的人影是不是暮怀君,只是不顾身份地大喊:“暮怀君!你站住!”
“干什么。”有声音回应他。
他们无声地潜入了彼此的世界
“老师……”
暮怀君把这段沉闷了七年、压抑的无果的爱情踩在脚下,让东京的大雨冲进下水道。
“老师、老师……”暮怀君伸出手,往天花板上抓,“牵我,亲我,抱我。”
路遣动摇了一下,随后才答应:“好。”
路遣裹了裹围巾,回答道:“我平常在家,没有办公室,也不上课。”
路遣与暮怀君断断续续说着话,没头没尾的。
路遣本来想训斥暮怀君几句,而看到他那猫儿一样的眼神时,心又软了。
不如说,他也有些痴迷了。想看暮怀君笑,想听暮怀君说话,想从暮怀君琉璃色的期待里满足身为“老师”的虚荣心。
路遣似乎在笑,语气里有点自嘲。
“不一定。通常周四,来开会。”路遣看向远处,企图回避身旁的目光。
是梦吗,什么也看不清啊。
与平常的梦一样,老师,再次离开了他。
“你拿着伞。”
路遣笑起来:“又不是100c的沸水,怎么能消毒?”
这样的灯影与沉默恰好有些怀旧,路遣莫名说道:“好多年前在这里上本科的时候,生物楼后面有很多小猫呢,我经常去喂它们。”
“在下雨么……”
“那你还要跟猴子泡澡?”
“太好了,我从来没去过。老师去过没有?”
“这里。”
眼泪和雨水顺着那张小脸流下来。路遣不忍看,想逃走。
“我觉得很可爱啊。”
“你注意车!”
路遣低头,正巧对上暮怀君的眼,他迟疑了一阵,才说:“嗯…好。”
“老师,和我躺在一起好吗。”
“暮怀君!暮怀君!”
路遣被暮怀君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热。
“老师,我们做爱吧,谁也不知道。”
“老师,你走我会哭的,泪水淹没整个东京,造成巨大灾难。”
“干什么。”
怎样都无所谓,路遣只是不忍心拒绝。
“别哭了,我不走。”
水滴,顺着男人健康的皮肤滑动,从下巴滑倒颈窝,从指尖滑倒手臂,从身上滑倒脚下。
“嗯,我在外面有房子。”
他招手,用嘴型呼唤:老、师。
“老师……老师——老师!”
路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暮怀君,看见他那张浅粉的嘴唇微微颤动,仿佛雨中的樱花,又像鱼儿进食一样,时开时合。
当路遣听到刺耳的声音转身时,只看见一辆货车挡在自己面。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好像认定,车轮下碾压着新鲜的肉体。
暮怀君脸颊红红的,低下头。
“就是专门写论文的,两年后,达到指标,才算讲师。”
路遣后悔自己今天叫住了暮怀君。要是当时转身离开,假装没看见公园树底下的人,未来总有一天,彼此会相忘于江湖吧。
“不用。”暮怀君想迈出步子,却觉得脚下很沉重。
暮怀君穿着枣红色的过膝大衣,围了条厚厚的蓝格围巾,站在一棵青松下面。他的脸很白,双颊冻得通红。这组配色,像森林里的白雪公主。
“我是研究员。”
“老师什么时候会来学校?”
获得允许,暮怀君高兴地跳起来:“那我每周都来找老师!我周四下午没课,在教学楼下面等你!”
暮怀君跟着路遣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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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裤子全湿了,金色的皮带扣,挂着圆圆的水滴。
“为什么?”
“动物的毛发里不知藏着多少细菌和病毒。”
暮怀君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老师……”
那些久远的记忆,在路遣的脑中复苏。
“我讨厌狗!我讨厌动物。”
一步、两步、三步……路遣就要消失在雨幕中。
“老师,我发烧了,好热。”他揭开被子,袒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
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路遣的手腕,把他拉进一处下着小雨的屋檐下。
“你快去接小孩……”
“老师,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老师,我的泪水会淹没整个东京,造成巨大灾难。”
他帮暮怀君捡起掉在地上的草帽,塞到这个喊得歇斯底里的小疯子的怀里:“我走了。”
“老师…你听我说…我有好多话要说。你听我说……”
“我们在哪……”
“老师,老师,老师……我想见你,我好想见你。”
“老师,我总是梦见你。”
“老师,我膝盖疼,是出血了吗,你给我缠的绷带吗。”他弯了弯膝盖,打开双腿。
打雷了,那小子还在跑,万一劈到他怎么办。
暮怀君笑起来:“打车。”
他们离开时,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了,只剩下深蓝色的夜空覆盖住最后一抹橙红。
2017年12月
雨里,声音传递不出去,追赶的路也变得和遥远。老师,消失在了刺眼的光线里。
暮怀君呵呵笑,泪睡着眼角流下来:“这是什么鬼剧情……”
暮怀君似乎很喜欢路遣。
“老师,求你了。”
“老师、老师……睡在我的右边。”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坐冷板凳。平常没什么事,院里的老师也不太认识。”
路遣只是跪在床边,用纸巾揩拭暮怀君不断涌出的泪水。
路遣浑身都湿了,头发紧紧贴在脸上。他抬起手,擦眼睛。
“你晕倒了。”
地上全是给暮怀君擦眼泪的纸巾。他的眼泪和这雨一样,止不住。
“已经送回家了。”
“哦…”路遣看暮怀君一脸嫌弃,笑问:“狗呢?”
路遣看着暮怀君:“我送你回去吧。”
“老师、老师!”
“老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