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们无声地潜入了彼此的世界(2/8)

    “应该会了,下次我来带你。”

    初一结束,基本稳定的排名位次逐渐把班上30个人分为几个团体:备受瞩目的精英团,名列前茅并且都是班委,他们聚集在教室中心,占据风从何处来暮怀君篇

    二年级结束,路遣获得了堪称完美的期末成绩,于是心安理得地度过了整个暑假。

    “见到你很开心啊,老师,我怕自己跑错地方,也怕你不来见我!”

    天泰凑近看,才发现暮怀君早就泪流满面了。他准备的腹稿全部被暮怀君的眼泪撕碎,手忙脚乱:“喂喂、你别哭啊……”

    路遣刚升二年级时,就被特批使用钢笔了。他的课桌上,有令人羡慕的玻璃墨水瓶。一瓶蓝色的,一瓶黑色的。还有成熟稳重的钢笔,被整齐地放置在铁皮文具盒里。其他同学桌子上散落着脏兮兮的橡皮灰,而路遣的桌子,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路遣有令所有小学生惊叹的特技——不涂改文字。他的作业本,从来不会出现由涂改造成的破洞,所以时常被老师当作范本称赞。

    每一座城市,都在同样的舷窗外排列,也从同样的车窗前流走。没有哪里是去不了的,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我会说西班牙语!”天泰是混血。

    梳着麻花辫的西西点头:“我也觉得好看。”

    “晚安,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路遣也被旁边的小傻子感染了,他笑着问:

    “三个。”

    “你的钢笔字写得真好看,你去书法班了?”

    路遣,看着暮怀君,他说不出此时此刻的任何理由,也无力深究。暮怀君单纯得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王子,无忧无虑地张望这美丽的人世间,偶尔闪露出的羞涩与胆怯,让人忍不住保护、捉弄。

    “你之前提起过,我就赌了一把。嘿嘿。”

    初中的课业比小学多,竞争也更大,路遣的名字再也没出现在过展示栏上。班上每个月按照排名分座位,中间的好位置都被成绩好的占去,他就只能选后排的位置。

    “对,最好办一个。”

    暮怀君舀起热腾腾的汤,放在嘴边吹。

    “已经没有回程的动车了。”

    “出不出国,要看小遣自己的打算。”

    “真的?我也去!”女孩们都站起来。

    “不,这是爸爸买的,”暮怀君认真刨沙子,“哥哥不设计小孩的衣服。”

    暮怀君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看孔雀。”

    两分钟后,暮怀君告诉路遣:“老师,待会儿司机来接我,我去咖啡店坐会儿等他来。”

    女孩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应该要吧,妈妈这么说的。不过我也可以自己开公司,不要他的。”

    路遣在他出生的那座城市,念完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然而,当路遣日后回忆起这座城市时,并没有一丝半缕的乡愁。那些回忆,仿佛玻璃装饰瓶里的世界,板正的过于板正、怪诞的过于怪诞,以至于淹没了少年时代该有的青涩与鲁莽。

    “那边,关在笼子里的。”

    天泰严肃起来:“对,就像我爸爸一样,到时候他就不只爱你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肯定是你啦,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小孩。”

    “我记得卡本身是十块钱,然后得先充值个二十块吧。这里是根据里程计费的,上车和下车都要刷卡。”

    暮怀君想了想:“我…先打个电话。”

    天泰插嘴:“你爸爸肯定不会要你开公司的,你数学只考了95分!”

    在细软的沙滩上散散步,暮怀君大概就会开口了。天泰总结的那些女人的伎俩,终于能够传授给别人了。

    “不错呀,儿子,想要什么奖励?”

    他们坐地铁到通州,这个点,已经不会再遇见任何熟人。

    暮怀君,看着路遣,他读不懂,也不想去解读。他唯一能确信的是,在路遣身边,就能变得很放松。

    路遣的父亲向来赏罚分明。男孩子,从小就要扶志气,惯不得。

    “好,爸爸给你买。”

    “新年快乐,老师。”

    “那打三下。”竹片抽手心。

    “你看他,不会写错字的。”

    “怀君,你今天住哪里?”

    在父母的教育下,路遣养成了极度自律的生活作息习惯。每天七点起床,十点半睡觉;上午学习、写作业,下午出门玩耍、运动,晚上又回来学习、读课外书,完成父母给他多安排的课业。路遣对电视与游戏丝毫不感兴趣,他从心底对这类东西感到不安与排斥,正像父母时不时给他灌输的那样:谁谁家的小孩,因沉迷电脑游戏而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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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了。注意安全。”

    天泰先注意到暮怀君的心不在焉,于是以买烟花为由,带着暮怀君远离了两位女孩。

    “我不知道。”

    从这头走到那头,暮怀君一言不发。

    天泰语重心长地叹口气:“哎……”

    早晨,他坐在阳台上练字,等太阳明晃晃时,邻居的小孩就来敲门找他玩。他们在楼下的空地,歪歪扭扭地学骑自行车,等到太阳热烘烘时,奶奶就下楼叫他们回家吃午饭了。有时路遣去邻居家,有时邻居来他家,大人们都很喜欢有礼貌的小路遣。

    风从何处来路遣篇

    馄饨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氤氲了两人的视线。

    天泰吐舌头:“谁会喜欢那个丑八怪啦,肯定是她先厚着脸皮找君君堂哥的。”

    暮怀君,没有区别地域的概念。小学,他换了四个地方,五所学校,什么也记不清;初中,爸爸把他送去香港读国际学校,他性格内向,又不喜欢讲英语,嚷着回了家,天天躲在书房看书;高中,他说自己要留在国内学中文,爸爸就把他安排去了一所自由开明的私立,请来台湾的老先生给他单独补习古文。

    “那你长大就可以穿啦。君君,你以后要继承爸爸的公司吧?”

    小朋友们都点头,他们是站在天泰那边的。毕竟,穿着高跟鞋、涂着红嘴唇、带着闪耀钻石、如妖精一般的成年女性对于稚嫩的他们来说,处处充满危险。

    “是君君堂哥设计的哦,沉熙哥喜欢天泰的姐姐吧?”

    四个小孩离开后,不远处的佣人走过去,把塑料铲都收起来,另一位则抱着外套,跟着孩子们去了植物园。

    小小的暮怀君,最珍重的就是爸爸,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爸爸。

    西西轻声说:“万一叔叔再找一个呢……?”

    “小遣这个学期考得很好,语文数学双百分,其他科目都是a。”

    “君君,你去哪?”

    暮怀君问南茜:“你要继承你爸爸的公司吗?”

    小孩子们坐在一起写作业。

    “12点了。”路遣淡淡地说。

    “因为想见你,老师,”暮怀君眯起笑弯的眼,歪头看路遣,“我想见你。”

    “一个人两块钱?”

    天泰夸张地比划:“那边还有五百岁的海龟!”

    路遣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埋头书海,加倍努力。

    路遣,是整洁、认真、规范的代称。

    “路遣,你真厉害,都用钢笔了。”

    暮怀君缩在一角,捂住嘴巴嘻嘻笑,笑自己提的蠢问题和路遣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爸爸一直要求我写字帖,每天写3页。”路遣笑了笑:“下学期大家都能用了。”

    “今天写错了几个字?”

    “嗯,英语很重要,要早做准备。比起提前学课文,不如去有外教的补习班,多练练口语。将来,你得出国呢。”

    父亲欣慰地点点头,他的孩子不骄傲而且有危机意识,比同龄人稳重许多。

    “谢谢妈妈!对了,妈妈,三年级就要开英语课了,我想去补习英语,李牧子都拿到新概念的教材了。”

    “天泰,你姐姐今天穿的碎花衣服像蝴蝶,真好看。”

    “新年快乐,怀君。”

    “晚安。”

    “真了不起,说明老师很重视小遣。”

    堕落,多么可怕的词汇呀。

    “妈妈也奖励你一个礼物,想要什么?”

    听到这声叹息,暮怀君忽然呜咽起来。

    “要是我不在北京呢?”

    他们只是默契地相视一笑。

    用钢笔写作业,是要班主任特别批准的。只有成绩优异,写字漂亮的人才有这项特权。能握住一支富有光泽的深色笔杆,用的亮闪闪的金属笔尖吸起墨汁,在洁白的纸张上写出带有笔锋的文字,对于低年级的小学生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羡慕的事了。

    路遣放下碗筷,擦擦嘴:“暑假作业,数学老师布置了附加题,点名了五位必须做的同学,有我一个。”

    没过几天,父母带着他与几位不熟悉的大人们吃了一顿饭。有叔叔问他,你有什么特长、你英语怎么样之类的问题。再过几天,路遣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录取名单上,并且被分在了尖子班。

    “我怕你躲我。”

    什么压抑着,什么宠溺着,什么隐藏着,什么控制着。

    小升初的入学测试,路遣的成绩不太理想,没有通过意向学校的笔试。

    “哪里有孔雀?”

    “我们小遣文科理科都拿手。”

    小朋友们坐在沙滩上,一边堆城堡,一边说着话。

    “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我住酒店。”

    “我就像老师的变态跟踪狂。”

    “他说我爸爸正好在这附近办事,可以接我去他们的酒店。”

    暮怀君望着碧蓝的大海:“我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西西反驳:“怎么能用分数评价人呢!你英语说得有南茜好吗?”这个女孩不考试,她念私塾。

    “我想要自行车!”

    “你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躲得了你呀?”

    “老师呢?”

    直到吃完晚饭,暮怀君的心情仍旧很低落。大人们去按摩,小孩们又被放去海滩边玩。

    “好,周末妈妈带你去选。逛完书店,再去吃你喜欢的披萨好吗?”

    “为什么来找我?”

    暮怀君的脸有点红,他以为路遣要嘲笑他一番的。于是放心地往下问:“公交车呢,是不是也要办卡?”

    “那…一套名人传?”

    暮怀君越走越慢,逐渐落在他们后面,心想:“海龟怎么可能活五百岁…”然后又回味起天泰刚才说过的话:“爸爸有了新的女人、新的小孩,肯定就不要我了……”

    “我没有向成厉害,他还去学心算和奥数呢,附加题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南茜不理天泰,继续说:“好羡慕哦。君君,你今天穿的也是哥哥设计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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