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拆穿(1/8)
顾裕丰带着顾维朝马匹一拦,人人是又回去了原来的日子。
有不同的,是陈润絮离开了如今的冯家医馆,有人说是顾裕丰要他走的,也有人说是他自己主动请辞,总之外界众说纷纭,不过因不碍着自家事,也没多少人当正事仔细琢磨。
他们也不知道,那天夜里的码头上都发生了些什么,提及顾家,还是一片祥和之地,至于顾家三少,镇上的人都已经对他越来越没有印象。
人们一直以为,顾裕丰现在那两个孩子,一个是大夫人生得,一个则是又纳的小妾所生,默认顾三少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他们想象不到,既是一位怪物,又怎么可能生子。
而这二公子的亲生母亲到底怎了呢?他那夜是又回去了府内,可却被接到了顾裕丰的主屋内,和他的亲生骨肉继续在一个府中生活,却隔绝不能相见。
颂菊不怕死地对顾裕丰破口大骂,你这个腌臜东西!非要看着我们少爷死了才行!非要由着你才是正道吗!
她字字辛辣,无半分留情,其他下人冷眼旁观,都为她的过激禁不住捏把汗,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仆没有一点事情,只是被拉下去先别出现在他的面前,等到自己召唤,再把她带回来就是了。
临带离她之前,他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今后我会一直待宸儿好呢?你还会担心吗?
颂菊冷笑了一声,甩开身边人压着自己的手,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把人都快害死了才说要对他好,你当我家少爷是没心没肺的玩物?真是自私无情。”
顾裕丰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他也开始站在门外踌躇不定,医生看完了里面的人,再亲自出来禀报,只要顾雨宸一言不发,他也不会主动进去。
顾雨宸彻底走不了了,顾裕丰叫来了修缮队,直直就去了他一直住的院子,开始从里到外完整地修缮起来,这信儿是顾裕丰亲自告诉他的,他听后愣愣地点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什么都不再问,仿若他如空气一般似有似无。
怀胎究竟是什么样,顾裕丰这次才终于有了了解。
要稳胎的前三个月,顾雨宸根本吃不下东西,不论吃进去点什么,他都会吐个昏天黑地。也奇了怪,顾裕丰好像不忙了,他大多数时候就守着顾雨宸,一见他吐自己也皱紧眉头,只是他也没有很好的缓解之计,只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不会再在夜晚与他睡在一起,而是去了书房里住,那里本就有一张多余的床。
主屋不似顾雨宸那儿年久失修的地方,这里随时都是温暖的,只是顾裕丰不知顾雨宸的心思,被子盖子他的身上,冷的热的他都不开口,只得被孕期反应折腾得无法安宁,然后再全部表现在脸上身上。
没别的意思,顾雨宸只是觉得,自己的余生终究是注定了结局,那就是身困在这宅院,直至死去。
他不能求死,因为死也会被人从阎王殿拉回来,可他若是想活着,却又根本没盼头。原来对顾裕丰的渴求能留住他,孩子能留住他,现在他看着自己又要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泪涌到眼眶但不会滴下,冷静之后,他仍旧一具空壳,全无意义。
他颤抖着声音问总是盯着自己的顾裕丰,这么多天来他们唯一的对话,竟然是顾雨宸的自暴自弃:“我如今是不是,真的很像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你是顾雨宸,顾家三郎。”
顾裕丰回答地如此诚恳,不断地摇头,顾雨宸听闻后却笑了一声,紧接着走回了屋中,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如今这话就想当做真心打动自己,才简直是可笑。
不知是不是天意,顾雨宸一日日挨着,终有一日靠近了门边,毫无征兆也不等自己离开,竟然无意间听见了门口两个侍女无事的闲聊。
站得累了,他还特意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门边,只因为他听见那两个侍女说到了维儿,说到了那日顾裕丰气冲冲离开后,到底去做了什么。
“那日在大夫人院里吵得可凶了,我记得他们说家主冲进去就让二少爷跪在了地上,自己就要拿藤条打。大夫人上来阻拦,结果家主竟然骂完少爷还不够,还质问大夫人是怎么教育的孩子。”
“那二少爷,不是咱现在身后屋里那个人生的吗?”
“就是他啊。那孩子生下来就背抱到大夫人院里养了。大夫人善良,可再善良,这孩子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一直以来她也只是吃穿用度不会短了他,学习不让他落下,剩下时候他根本不像大少爷一样,被大夫人带在身边亲身教管,都是被交给奶妈子管的。”
另一个年纪小的姑娘晕了头绪,但抑制不住好奇的心:“然后呢?”
“然后,顾夫人就反质问了回去了,两个人越吵越凶,甚至说了下半生不复相见这种话。”
“这么严重啊!大夫人和家主向来和睦,这到底何至于此啊!”
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那个更了解的女孩左顾右盼了下,进而把声音放得更小了些。她虽怕,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仅满足着身边人,更是满足着一门之隔的顾雨宸。
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却也在他脑子里开始不自觉浮现出影儿,变成了画面,挥之不去。
原来,顾裕丰是发狠地打着顾维朝,才招来了徐义真。她不是不讲事理的人,要他把狠厉收敛再好好说话,可顾裕丰说他怎么能这么偏心,既然两个孩子都在他手下养,为何不都教育好。
徐义真茫然,顾裕丰立刻继续阐明了顾维朝与顾雨宸的意外相逢,还有对他辱骂的事情。他显然一副处处占理的模样,没想过自己的一点过错,就全部把错扔在了这个,根本没见过顾雨宸一面的女人身上。
徐义真不解,而她也不惧,站直了腰板,直接戳穿了顾裕丰自诩正义的假象:“是你说的,不许告诉维儿他是顾三郎的孩子,所以他一直认我是母亲。对,维儿这么做我是一直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会地走了过去,与顾雨宸靠近,没有距离。
举手投足,他们反倒在人们看来,才是更加和谐。
顾裕丰冲昏了头,已经从墙体之后暴露了一半身子,沉生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可谁知顾裕丰仍旧只是看着,咬牙切齿,最终没有上前。
他们明明相处融洽,对彼此极为尊敬,不会有过界的举动,自己若是冲动上前,又能指责些什么呢?
顾裕丰只能就这么心中憋闷着,不占理的自己气自己。
只是顾雨宸的心情确实一日日不错起来,回来不会提在医馆事情,虽不还是与自己主动多说什么,却也不再会拒绝自己抱着他入睡。
顾裕丰郁闷不已,自己明明就是全镇最好的医师,怎么偏偏治不好顾雨宸的心情,还非要他人来拯救。
然而这府上有徐义真,府外有陈润絮,他们一个一个都能排解了顾雨宸的忧,还就唯独顾裕丰无法如愿。
他忍不住问他,在陈润絮医馆的这些日子,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之处。
听闻此话,刚刚把被子盖在身上的顾雨宸用眼睛看去他的疑惑,而他也正看着自己,此时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寻常爱侣。
顾雨宸恍惚,却又迅速移开了目光:“没有,只是能和外人多交流交流,一直闷着也不好。”
顾裕丰趴在床上,更是凑近了去看顾雨宸,撩拨开他已有些稍长的发丝:“之前和我在待在一起的时候也能交流啊,你就是从心里不想和我说话,早就想逃离我了。”
这是实话,但顾雨宸却不任由他对自己妄加罪名:“我也算让您舒心,不用面对仇人的孩子,也不用回忆往日的点滴,这其实更好。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离开了,你放心。”
“你不离开,只是因为怕我对维儿不好吗?”
顾裕丰迫切想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伸出手,趁他不注意时撩开了他的被窝,慢慢感受到了他的体热。
顾雨宸感受着他的所作所为,随他怎么多疑:“我说是,又怎样呢?就像你说的,我今后也只能待在这里,不可能有改变的余地了。”
悄悄地挪移之后,顾裕丰终于如愿把人又抱进了怀中,还不忘留心着他的肚子,心满意足后便又变得多了些虚假。
“我们今后就还像过去一样,你在家里等我,我每日都准时回来,这难道不行吗?”
他期待顾雨宸也抱住自己,可他不为所动,待自己望向他的眼神才知,他依旧是麻木:“如果没有我们父辈的仇恨,没有医馆和家祠的易主,没有你明媒正娶的贤妻,没有你曾经那样嫌弃践踏我的感情,我们就会一直和过去一样的。”
“顾裕丰,其实如果当你愿意知道一切,还一直骗我,我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但我也知道,你是不可能骗我的,你大仇得报,也对他人付出过了真心,你现在不过也只是因为无聊了,才一直招惹我。我在你眼里,没那么重要。”
更过分的话,顾雨宸临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想直接说自己不过是泄愤的物什,睡起来顺手的私人小倌,可顾裕丰已经明显僵硬了后背,不管自己是不是再直白揭露,他其实比自己还要心知肚明。
“所以你现在后悔喜欢我了,是吗?”
是吗?顾雨宸后悔之后无时无刻不这样想,可今日被明了提及,他却已经感觉平淡。
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已疲惫,过去愈美好,现实就愈悲伤:“既然真的爱过就不后悔了,我也庆幸,若是要是没有付出过真心又没有被伤害,我还是会和过去一样没长进”
“行,那你也记好了,以后休要再产生和陈润絮一起逃离的想法,好好把这孩子给我生下来,不听我的,我就随时再把这个孩子带走!”
一样的戏码演绎无数次,好在顾雨宸已不会再为此求饶恐惧。
被困在怀里,顾雨宸觉得闷热,仔细思索才想起,此刻已经是立夏了。
“二哥哥,我想回去了。”
顾裕丰意外他又叫起自己二哥哥,搂紧胳膊松开些许,语气都变得轻快:“回去哪里?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最近就带你去。”
眼前的黑暗无休无止,顾雨宸不假思索,反而选择抱紧顾裕丰,仅在黑夜的时候,才有无尽的感慨与缅怀。
“回去我每天都要缠着你的时候,那时候,我才是最快乐。”
“是因为我也纵容你,你才快乐吗?”顾裕丰感受着他的拥抱,却不肯接受自己在他感叹中丝毫未被提及。
“睡吧顾裕丰,如今的日子,只怕还要很长。”
他不再回答,顾裕丰哽在心头,明明是当事人,却又好似谁都不能再触及过去。
顾裕丰很难过,若我们都对回忆不舍,那为何还要与过去坚决划分。
所以顾裕丰直到顾雨宸彻底离去之前,都只是对自己的恶劣只是半知半解。
肚子更显怀的时候,顾雨宸再出门只好换上了女装。
他本是与陈润絮请辞,说自己已无法再去帮忙,陈润絮虽然答应,但对他的离开却显得惋惜,毕竟自己这些天与他的搭档,彼此已很默契,他也确实分忧了不少自己的难处。
恰巧徐义真来找自己,听闻此事后,她想了一个主意,但也仍顾及顾雨宸能不能接受:“不如扮作女装去?我那边还有当时怀实哥儿时候穿的衣服,都是些好的料子,若三郎不嫌弃,你就穿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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