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偌大的城，收获意外的工作。(2/2)

    “啊，是可以的。”我赶快如实回答，生怕这会成为某种‘资格筛选’而决定我的终生。我告诉她：“我英语每次一百分的卷子都能考八十七八分，一百二十分的卷子，都能做到一百一！”

    我一时犹豫了，心里打起了密集的鼓点。回想起高中偏科的自己，在文科类，尤其是语文、历史和英语方面，成绩似乎都还能说得过去。可自从来到北京的那一刻起，我就总觉得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你很卑微，你不行，你什么都不会。

    我再不敢耽搁，顾不得心中的慌张，连忙出了厕所走向前台，对那大姐抱歉地说：“阿姨您好，我在这里。抱歉刚才内急，去厕所时间久了点，叫您久等了。”

    从外面传来‘啪’的一声，着实将我吓出了个激灵，紧随而来的还有一顿连珠炮似的骂人脏话。等过了片刻，大姐脾气消了，我听见她才又气鼓鼓地问接待员姐姐说：“那张玉岚呢？死哪儿去了？咋上个厕所都这么费劲呐还？”

    “常姐，”接待员小姐姐大概是见我被数落得太过狼狈，主动插话帮我解围说：“玉岚其实一点才过一点就过来了，一直在这儿等着您呢。挺好的。”

    “哦哦，行。”常姐兀自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她却忽然问我：“那你的英语怎么样？日常生活这些，能对付不？”

    话音一落，我便听到林佳慧她们发出了一片赞许的惊叹，看到她们纷纷向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常姐则显得好似如释重负一般，拍了拍手，欣慰地说：“那行。我把那个有个大学生退了的勤工俭学让给你吧。让你去一个英国人的家里，做事儿去！”

    “谢谢，谢谢佳慧姐。”

    这无形中的压力叫我有些慌张。我想到了双肩包里面小姨塞给我的一盒过期胭脂，正打算取出来扮上，不料，楼上房间的门忽然被推了开来。常姐从屋子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大声问我道：“张玉岚，你是上了高中，上了两年对吧？”

    一旁的接待员姐姐瞅着我这幅惨兮兮的可怜相，不由‘噗嗤’乐呵了一声。但被这位常姐颇为高冷地瞪了一眼过后，她也只好立刻恢复了一脸严肃。常姐再次打量了我一番，伸手一指沙发，不咸不淡地说：“先坐那儿去。我这儿现在工作安排有点问题，我得和上面接洽一下。”

    “嘻嘻，其实都没什么。”小姐姐再次露出了一枚暖心的微笑。她顺手递过来一张名片，塞给还未缓过神来的我，自我介绍说：“我叫林佳慧，在这边做了快五年了。你叫我佳慧姐就好，以后遇上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不用犹豫。”

    我抬眼看了看坐在柜台前整理材料的林佳慧，还有其它几个工作人员，发现她们无一例外都涂了口红化了淡妆，林佳慧还带了对亮闪闪的耳钉。

    “噢，你就是张玉岚啊？”主管大姐缓缓转过了身，用带着一对儿红色镯圈的双手叉着腰，透过一副厚厚的玻璃眼镜片看向我，有点阴阳怪气地打着哈哈责备道：“咱这儿头一回，左等右等，可算迎来了尊贵的，张大小姐。”

    “唉，姐姐你快别埋汰我了。”我苦笑了下，回应她：“我这儿都快吓死了。我第一回出来做这种活儿，什么什么什都不懂，你你提点提点我呗。”因为紧张，我的话语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嗯，是的。”我急忙起身站好，恭敬回答说：“我高一和高二都上过了的。”

    坐在沙发上等候的空当儿，我的目光又移向了茶几上摆的一本名叫《潮女郎》的杂志。那本杂志的封面上，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穿着艳丽的桃粉色连衣裙，带着墨镜，朝我这里送出了一枚樱唇飞吻。瞧着她完美的身姿与漂亮衣服，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洗褪了色的普通外衣，我虽说不上失落，但心里也觉得不太好受。

    “哎！哎！”我机械而僵硬地点着头，拼命答应道：“您说的对，我一定记着！”

    “我呃嗯”我很是纠结，不大清楚不同的回答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但常姐有些不耐烦，直截了当地问：“你就告诉我，学校里头的英语考试，能及格不？”

    说完，她就快步走去了另一侧的楼梯，在大厅内留下了一连串‘哒哒哒’的清脆鞋声。接待员小姐姐见她不见了踪影，便立刻挤出俏皮的笑脸，凑向我，朝我伸了个大拇指，夸赞道：“玉岚妹妹挺棒呀！这要是换了别人，被常姐这一通训，那可都得哭鼻子啦~”

    “呃，我”

    我用双手拘谨地接过名片，站在那儿笨拙地点头弯腰不停答谢，逗得林佳慧和其余两名工作人员忍俊不禁。

    被唤作‘常姐’的主管瞥了她一眼，接着再瞧向我，依旧毫不含糊地教训起来：“你啊，跟我这儿也就罢了。我们这儿时间多，再说多等个把小时，等你个几天也无所谓。可你要是去了主顾家里迟到这么久，主顾哪儿还会跟你这客气的？不给你一嘴巴叫你滚就算好的了！孩子啊，凡事都得守时！长点儿心！知道没？”

    “对不起阿姨，”我自觉后背隐隐发冷，连忙左手攥起右手腕，学着以往见过的服务员的模样微微躬下身道歉说：“是是我没规划好时间，选错了车票，让您久等了。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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