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李家晚宴(1/1)

    肖家这次办的喜事可谓是大操大办,不但宴请了全村不说,还是三个兄弟一起办的,也算是一桩稀奇事。张开义虽然心里疏远防备着肖家,但是表面上却是客客气气,与肖家是一团和气。所以,肖家如此大的喜事,这张家也送来了贺礼。

    最令人意外的,居然还有几个官员也派人过来道喜,其中就有宁国知府与宣城知县的人。这下子可了不得了,那可是官老爷,而且还是父母官呢!就连张开义见了都万分吃惊,以为肖磊走了什么好运,抱上来哪条大腿,背景深不可测呢。

    其实,全是因为肖磊送了几件古玩礼物,颇对他们的胃口,这才讨了他们的欢心。那几件古玩还是他去寿州见张汇滔等人的时候弄来的。原来,他那次去寿州,顺便带了几个土夫子,回来的时候凭着他的记忆,找了几个古墓,得了不少青铜器与玉器,基本上都是春秋战国时候的古文物。

    这些古玩没花他一文钱,却能买几个父母官满意,对他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如今,在乡下人看来肖家可谓是炙手可热,权势滔天。于是,来打秋风的亲戚朋友就更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就像是长江岸边的浪涛连绵不绝。

    “他阿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还再望接济些。”肖常安苦着脸,哈着腰,一只手拽着个孩子站在堂里向肖母哭诉。

    “这前些日子,俺怎么记着不是借过些粮食吗?”肖母微微皱眉疑惑道。

    “哎呀,阿婶啊,你都说这是前些日子的事儿,这都是哪些年月的事了,那些粮食早就不够吃了。”肖常安诉苦道。“阿婶,行行好多给一些,如今三宝他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本啊,他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哩。”

    “那也好,只是这事俺要和三宝说一下,让他拿着主意。”肖母答应道。

    “哎哟,阿婶啊,你们家家大业大,拔根毛下来都比俺们大腿粗。三宝是个干大事的人,俺们这点子小事还用得着劳烦他,您给句话不就得了吗?”肖常安赶紧劝道。

    “这”肖母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是十两二十两的银子,阿婶你可别告诉俺,连着你都拿不出来。”肖常安不高兴道。

    “他大侄子,不是俺小气不肯给你钱,若是俺手上真有这么多钱也就给你了,可俺手上就那么点钱,哪有什么十两、二十两银子。”肖母为难道。

    肖常安见没要到钱,自然是闷闷不乐,他一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坦诚道:“阿婶,其实这么和您说吧,若只是为了一口饭吃,俺怎么也不会这般求您,可俺这不是为了这孩子嘛。”

    说着,他把自己的儿子向前推了推。那孩子才三岁,不怎么懂事,只是傻乎乎地一心一意啃着肖母给的果子,似乎来这里就是为了吃着口果子。

    肖母近来生活无忧,年已四十多的她只盼着儿子们和儿媳妇们赶紧给她生个孙子,所以见着小孩子就分外喜欢。她忙问:“怎么了,这孩子是怎么了?”

    肖常安苦着脸,叹息道:“俺们就是个泥腿子,只能在地里刨食,整日里挨累受饿,还不被人正眼瞧。可谁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有出息呢?要是让他读书,将来就能出人头地,哪怕只是做个能写会算的账房先生也好过种地啊。若是没钱也就算了,可俺见阿婶你们家日子过得不赖,就腆着脸来借钱,这全都是为了孩子读书啊!”

    肖母听了正色道:“孩子读书认字是大好事儿,那可是个正经事儿,这事儿必须要办,耽误不得。”

    “对对,可不是嘛。”肖常安见事情有门,赶紧点头应和道。

    “可是,这孩子才三岁大小,如何读书识字啊?”肖母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孩子疑惑道。

    “这个哦,阿婶,现在都是早入学堂。”肖常安回答道。

    “这样吧,俺手上有三两银子的闲钱,你呀先拿着,剩下的钱俺和三宝说,一定帮你要过来,不会耽误孩子读书的事情。”肖母认认真真地说道。

    最后,肖常安磨了半天嘴皮子,只背回了一袋子粳米揣着三两银子回家,没能再多榨出半个铜板。

    肖常安是肖磊的同族,今年二十八岁,按照宗族中的辈分排关系,他应该是肖磊的族兄。每天像肖常安这样的来打秋风,要钱要粮要差事做的人不少,甚至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有找上门来的。

    却说,肖磊此刻正在县城前往县衙门,拜见宣城县令李长郁。

    由于安徽各地连年发生水灾,所以粮价飞涨,民不聊生。这就导致各地出现大量流民,盗匪蜂拥而起,匪患日益严重。

    现如今,朝廷拨下数万两白银,用来赈济灾民,缓解安徽的民生状况。银子一拨下来,每一级经手的官员都是雁过拔毛的主,每一次转手都要掉不少分量。可是,只剩下来的银子也不是一笔小数字,要是能够吃下来一部分,也算是一口肥肉了。

    肖磊从四川归来时一路上从各地买来大量便宜的粮食,甚至图便宜专门买了不少霉烂变质的粮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恰好,宣城县令李长郁与户部派下来督办赈灾事项的官员李从周是同族。于是,肖磊便想走通李长郁的路子,从而接触李从周。

    肖磊择日去拜见李长郁,李长郁没有像往日那样与他在厅室内见面,而是由一个仆人引他进了后院。肖磊知道后院住的都是李长郁的家眷,一般外人是不能进来的,毕竟这里面住着女眷,能够让他进来,说明近来李长郁与他的关系近了不少。

    进了后院的内厅,李长郁不在,下人让他坐着稍等一会儿。他便坐在一旁,一边等待一边喝茶。

    由于他的感观超出常人,所以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所以变得分外小心,只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四处乱走乱动,不敢四处张望,只怕失了礼数叫人挑毛病。

    过来一会儿,李长郁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人见过礼,便坐下来说事情。

    一开始很正常,无非就是相互问候几句,讲一讲闲话,东拉西扯一番。可是,今日怪就怪在无论肖磊如何想把话题转让正题,李长郁都会不着痕迹地把话题错开,言顾其他。

    比如,肖磊说:“近来小人去淮南,做了几笔粮食生意。到了那里才发现,此处历经洪涝之害,如今饥民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者众多,也不知朝廷要将他们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若说过去,这淮南乃是鱼米之乡,现如今连年灾祸,百姓流离失所,饥民无数。当年,我路过寿州,所见也算是个富裕之处,曾食用过当地的肥王鱼,实为鲜美之物。”

    说着就把话题扯到了鱼身上,拉着他大谈特谈各地鱼鲜美味。肖磊无奈,只能陪着他这样漫无边际地闲扯。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聊到天快黑了的时候,肖磊见今日没什么成果,就准备辞去离开。没想到都是,这李长郁竟拉着他不让走,说是要挽留他在这里吃个便饭。

    别说现在肖磊有求于人,就是没有,他也不敢得罪人家县令这个父母官啊。于是,他心怀疑惑,却也只得留下来吃这顿莫名其妙的晚饭。

    说是便饭,可桌上摆的全是精致的菜肴,红红绿绿,看着令人食指大动。这顿晚饭与其说是便饭,倒像是一次小的筵席。桌面上尽是徽菜中的名品,有红烧果子狸、火腿炖甲鱼、清蒸石鸡、徽州圆子、当归獐肉、一品锅、中和汤、香菇板栗、杨梅丸子、问政山笋等等。

    刚要入席,就看到两个女子从门面走了过来,一个年长,模样可人,风风韵韵,眉目间有着一段风流。那年纪小的,低着头,一副羞羞怯怯的样子,看着也是个漂亮的女孩,一头秀发乌黑亮丽,衬托得脖颈处皮肤雪白。她进来时抬了下头,肖磊才看到了正脸,果然长得清纯漂亮,两撇大大的眼睛,鼻子小巧,嘴巴玲珑饱满,脸蛋白皙透着红润。她的目光触及到肖磊的眼睛时,肖磊朝她微微一笑,她低下了头闪躲肖磊的目光然后羞赧地微笑起来。

    她与翠翠那种活泼灵动的女孩不一样,她给肖磊一种在春天,芳草萌生的无人旷野,一株孤零零的桃树在春光中静静的绽放,粉白色的花瓣随着春风落寞地离去。她的性子一看就能猜到应该是文文静静的,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幅仕女古画,一尊青花瓷瓶,一株青翠盆栽,她就是静默的待在那里,不声不语,不吵不闹。你可以站在一旁静静地去欣赏她,玩赏她。

    经李长郁的介绍,肖磊才知道,这年长的妇女是李长郁的小妾赵氏,称作赵姨娘。而那个年轻的姑娘则是她的女儿,名叫忘忧。

    肖磊与两人见礼后,满怀着心思,一边入座,一边暗暗观察着李长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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