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婚(1/1)

    大红的绸布与囍字扬了满天,景苑城中张灯结彩,礼炮不断,彩礼的队伍绵延着到了看不尽的那方。

    街上,人潮拥挤,肆意得热闹。

    房里,君瑾花着好礼服坐在镜前,任挤遍屋子的丫头嬷嬷摆弄,描眉、挽发、唇擦胭脂、额点金钿,镜里的人气质雍容起来。

    丫头捏着碳笔描下她的眼尾,凛冽内敛的眼神顷刻化为了温柔暖人的春水。

    完了,压上微沉的凤冠,串串的珠帘垂入她的视线。

    "夫人,请擡头。"

    嬷嬷把研磨好的朱砂与珍珠粉、香膏混合,盛入玉制的小碟子中。

    "左是父眉、右是母眉,连在一起为父母之爱,保佑夫妻和气,幸福绵延。"

    嬷嬷一边说着贺词、一边擡起笔尖,却被来客打断了。

    "挺适合的嘛,小瑾花。"

    房门推开,是花了了。

    她难得没有穿着她的那身战袍,而是换上了简单的正装,斜绑的发髻插着一只银色步瑶。

    "了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再怎麽说,你师父都把你托付给了奴家。"

    花了了接过嬷嬷手里的玉碟,提起竹笔替她连起双眉。

    "嗯,很适合你。"

    "对不起。"

    花了了的笔还未搁下,就听见君瑾花低低的道。

    "没有什麽好对不起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的手顿了顿,拿过一旁托盘上准备好的盖头,覆上。

    眼前黑去前,君瑾花听到了极轻的耳语。

    "记得留意天空,或许会有什麽东西呢。"

    君瑾花扶着慕容远的手肘,一步步的往府外走着。

    原本这位置应该父亲来带,然而她无父无母、孓然一身,便由身为大师兄的慕容远代其位职。

    路有些长,是以她与慕容远有一搭没一搭的传音入密。

    "听闻师兄有了中意的人?"

    "此话怎讲。"

    "别以为我不知道,师兄利用华容阁的势力把我俩亲事到处散布的事。"

    "。"

    没有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老实说,能有新的春天也是不错,师兄也该是时候放下师父了。"

    君瑾花的语气带上劝解与无奈。

    "岂能说放就放。"

    她的错觉吗?师兄的声音里,好像透着希冀?

    来不及疑惑与询问,他们已到了大门口,顾思泉在那等待许久。

    她松开扶着慕容远的手,对着他气息所在的位置一伸。

    没有回应。

    "不接,我可就不嫁了。"

    君瑾花眯眼,手作势要收回。

    手立刻被温热的大掌截住,紧张使他的掌心生出了极多的汗,滑腻得抓不住。

    "不可以嫌弃我。"

    身子被拉了过去,耳边传来略带委屈的嘟囔。

    "傻子。"

    君瑾花失笑,反握回去,十指相扣。

    两人间绵绵的情意似是能涌出来一般,慕容远别开目光,拒绝秀恩爱的攻击。

    花了了拿着烟管走来,对他投去戏谑的眼神後,便将视线定在了顾思泉身上。

    他啊,若穿起新郎装的话,约莫也是这个样子吧。

    那个与顾思泉有着相同面貌,却战死沙场的人。

    沐沐奔跑着。

    她运着凌云步,从这边楼房跃到那头墙上,右手中的线拉扯着减少。

    不够、还不够高。

    太阳已经快要爬到半空,体内少得可怜的真气也在不断消耗。

    照这个情况下去,会赶不上的。

    她皱了眉头,正待绕过面前高耸的牌楼,忽然灵光一闪。

    如果能上到这个牌楼顶端的话可行!

    沐沐双眼一亮,蹭溜蹭溜的从外墙蹬上,不一会儿功夫就上了屋顶。

    高处的风很大,大到她听不清自己的喘息,她高举右手,让线那端的东西能顺着这道气流上到没被遮蔽的空中。

    趁着空档,沐沐看着远处,迎娶的队伍已经到来,当头的男子骑着骏马,一身红色唐装,礼冠高束,气势如虹。

    正经起来架势挺足的嘛,顾家小子。

    一只翠鸟忽然扑腾着翅膀飞来,想落在她的肩上,却一下子就被风吹的没影。

    沐沐了然,擡手撕去线上缠着的隐遁符。

    接下来的礼程是由新郎新娘携手乘轿,主街上已经为他们空出了一条通往礼殿的路。

    这个阶段,观礼的人们会对新人们撒花撒果,以表祝福之情。

    突然,人羣骚动起来。

    "看,那是什麽?!"

    "红色的鸟还是鸡?"

    "砸场子的吗?"

    "这也太大了吧"

    君瑾花想起花了了的耳语,她拉拉身旁的顾思泉,低声的问。

    "是什麽?"

    顾思泉却是不语,眼前一亮,是他替她稍微撩起了盖头,映入眼中的茫然面容让她微愣。

    当他露出这种表情且丧失语言能力时,一般来说都是遇到了极具惊愕的事。

    君瑾花戳戳他的脸,没反应,眉头一下高扬,视线跟着上移到空中。

    於是,两座新鲜的新人雕像出炉了。

    只见天空里,扬着一只巨大的几乎能遮天蔽日的红色纸鸢。

    它做成了双翅可动的样式,乘着风高高低低像是在飞翔,身上的红色经过太阳的洗礼,绽出亮目的金红,尾部平衡的彩穗拉的又多又长。

    气势与工艺的美好融合,就是,画得丑了些。

    好吧,说丑了些可能还算称赞了。

    良久,顾思泉道。

    "瑾花啊我曾以为你那珍惜的纸鸢是丑,却没想过是丑得如此震撼。"

    胳膊上被狠狠捏了一把,有点疼,顾思泉却是想笑。

    "丑,也是最好看的丑。"

    君瑾花轻叱,嗓音极哑,透着鼻音。

    沐沐把线缠在屋顶的装饰上,撤开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

    瑾花,应该看到了吧。

    这是她这个不称职的师父,所能奉上的最好祝福。

    愿你俩一世安好,白头到老。

    --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啊。

    她呼出一口气,力气也恢复了些,准备纵身跃下楼顶。

    碰!

    什麽东西冲来砸在了身侧,生生把铺着坚硬砖瓦的屋顶破出一个大洞。

    粉尘漫天,沐沐不得不微眯起眼,才勉强保有一点视线。

    有谁缓缓从中走来。

    黑金的华袍,披散的长发,俊美冷酷的容貌,灿金的眼眸。

    她看清他整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君、沐、颜。"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的清楚,像是把她咬碎嚼在齿间。

    沐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谁啊。

    "让开。"

    慕容远剑锋出鞘,直指面前挡着的烟管。

    "她不想见你。"

    花了了指间一动,另一只手里已是端上了峨嵋刺。

    "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慕容远的声音里带上厉色。

    "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她一叹,烟管已是袭上了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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