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地(1/1)
房间门关上后，曲临心里的钟嘀嘀嗒嗒地走，她扯了蒙在肩头的被子，挪着酸软的腰，下地去翻那一堆衣服，但怎么翻也没找到包包和手机，她急得皱眉扯紧身上的被子，脑子一转，想起什么来。
当时情况紧急，商卫带着她先走，应该没有注意到她的包，连带着手机也落在包厢里。
她现在身边可以联系人的工具都没有，更别说是上网了，她不觉气馁，顿坐回床上，闭上眼静思。
论理，看到陈翊放出来的视频，她应该会深信不疑，然后找上肖商卫大吵三百个回合，闹分手，甚至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反正不是今天这种反应。
但是，她什么过激反应都没有，一反常态，对商卫温和起来，不是她想伺机报复肖商卫，而是她对陈翊的用意起了疑心。
曲临把手心撑在脑后，细细回忆着陈翊那时候说过的话。
“梓雨答应做我女朋友肖商卫来抢人”
“我要把他做过的事情，从你身上一件件讨回来。”
一切听起来都很合逻辑，但曲临总觉得陈翊控诉的是另一个人，她跟了肖商卫这么久，不觉得他是那样恶劣的人。
反观陈翊，她早先就发现这人和燕丽勾搭在一起。还有，他说梓雨出事前和他交往过一段时间，可梓雨却从来没和自己提及过。
如果男朋友是正大光明的好人，是两厢情愿的心上人，那为什么梓雨当初一丁点消息都没透给她知道？
而且昨晚的那件事中，燕丽还成为陈翊的帮凶，帮着他骗自己过去，帮着他给自己下药
想到这里，曲临侧转身子，睁开眼睛，脑子里是一个个打不开的结：燕丽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陈翊和梓雨到底发生过什么？肖商卫又和梓雨有过什么纠葛？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知道，想解开这些，她必须先彻底了解陈翊这个人。这个不算熟悉的大学同学，一开始就出现得莫名其妙，却偏偏还是所有事件的知情人，曲临觉得自己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好像步步踏进什么陷阱里
所以她早上才想把商卫支走，找出自己的手机，查看陈翊说发到她邮箱里的邮件，想看看能查出什么端倪来。
至于肖商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冷战的那段时间里他去了哪儿，她现在也不是很在意了，人总不能把自己圈死在猜疑妒忌中，不然只会变得丑陋无比。
她只要知道，她想去回应他的爱，这就够了。她要不遗余力地去弥补他一次，哪怕在这之后，真相血腥淋漓得可怕，她也不会觉得亏欠他太多。
锃亮的黑色轿车在路边的划线停车位靠停，驾驶座里的人把目光放在马路对面的早餐店上，亮着灯的蓝牙耳机递着叠叠人声，听得男人的眼神变得不一般的冷。
“我回去的时候，那个女的已经跑了，我就拿回来嫂子的东西，那男的我已经查出点眉目来了，不好惹，背后来头不小。”
“那女人是你嫂子学校里的学生，叫‘燕丽’，我让你嫂子后面把资料发给你，你再好好查查。”商卫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至于那个男的，你不是说他拍了很多女人的艳照视频吗，顺着这些女人去查，我就不信他一干二净的！”
“那我先去嫂子那里，把她的东西还回去。”
耗子这个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昨晚好像把曲临的衣服给弄坏了，有几分局促出现在他脸上：“咳你别去敲门，让服务生送过去。”
“哦”
电话里上扬的声调，让商卫突然间想笑，他硬是装作严肃地咳了咳。
耗子稍稍收了声，憋着笑问：“你不怎么不出来跟我拿，难道你不在里面？”
“唔我在外面买早餐。”
“哈哈哈哈哈哈！”
肖商卫自觉丢脸，忿忿地挂掉了电话。
曲临穿着浴袍去开门时，本来以为门后面是商卫，没想到是衣冠正经的女服务生，来人还带来了她昨晚的包：“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她面上的欣喜不掩，坐在床沿迅速地划开手机，几下操作后，就登录上了邮箱。
里面确实躺着一封日期新鲜的邮件，她点开出来，确实是一个视频，但她没有多去细看，而是转手发给了另一个收件人，并附上寥寥数语：“查出里面出现的所有人。”
发完后，她心里还是觉得不稳，找出一个埋在通讯录最里处的一串数字，斟酌了数秒之后，拨了过去。
等的时候，她手心汗津津的，生怕下一刻敲门声就响起来。
电话接通后，她压着声简语了几句，不到两分钟，她却捏了两回手心。
后来，曲临渐渐放开了揪紧的眉心，右手垂了下来，握着依旧发烫的手机，心神安宁下来。
她正匀着胸腔里的气息，房门就传来“嘀”的一声。
曲临下意识地把手机攥紧，转头看门口。
“东西还热着，快过来吃。”
进门的男人左手提着塑料袋子，右手拿着房卡，手腕还挂着几个衣服纸袋。
抬头，见曲临还呆呆地坐在床上，商卫几步走过来，把右手挂着的袋子往她面前一搁：“我在半路上给你买了套衣服，换上后过来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回去。”自己转身去桌边，把特地买的早餐从塑料袋里拿出摆好。
曲临用手指勾过那几个纸袋，发现连内衣裤都在袋子里了，面色一赧，抓过袋子就往卫生间跑。
她出来的时候，商卫已经端坐在桌边了，小塑碗和筷勺都已经摆好，目光定在她身上。
“那家卖早餐还真是热闹，轮到我时，已经没剩多少了，可我身后还排着长长的一列。”商卫把油条掰成几块，投进一碗小米粥里，又拆了焐得水汽累累的透明袋子，从里面掏了个包子给她。
桌上摆着豆浆、包子、油条，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吃食她坐下，轻声问：“你怎么买了那么多？”
“你只跟我说了想吃那家店，却没告诉我想吃什么，怕你吃得不顺心，我就都买了点。”
接过包子的曲临，正要递到嘴边去，却被他给摁住了。
“先喝点暖的温胃。”
说着，商卫就把舀小米粥的勺子往她手里塞，却发现她没动作，仿佛和个木头人似的。
他抬下眼睛，发现有什么亮亮的东西，从曲临垂下的脸庞上掉落，掉进了碗里。
商卫连忙去捧她的脸，湿冷黏在他的手心里，让他不由得一诧。再一看，她的双眼微红，像娇脆的花瓣被掐得渗出缕缕清露，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她两颊的一道道，可是越擦越多，他不觉气馁：“你哭什么是我又惹你了？”
曲临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么矫情，哭得毫无预兆。但她现在，只能拧着商卫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她只是很感动，很感动他对自己这么好。他是除了妈妈和梓雨之外，对她真真切切好的人了，好得这么纯粹，好得这么不求回报。
她还记得，在她小的时候，妈妈还没依赖病床的时候，早上总是起早去给她买早餐，也是什么都买一点，怕自己吃不习惯
梓雨在大学里的时候，会为早起去图书馆的她买好早餐，在宿舍门口等她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傻子。”商卫用袖子轻轻擦着怀里人满脸的泪，“哪有讨好自己老婆，还需要理由的？”
她没忍住，搂着他泣不成声。
她怕他也会像妈妈和梓雨一样，给了她温暖和依赖，却又离开她，然后又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味得而复失的痛苦。
“你能不能能不能”她哽着声低低的，像是安慰着自己，“晚一点离开我或者要离开前告诉我”
“说什么胡话？”商卫不知她此时变得脆弱的缘由，只能耐心地安抚着，“只要你不放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知道，你这两天经历了很多事情，也受了很多委屈。”他轻揉着她的发心，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有外人欺负你，我去给你讨回公道；要是我欺负你，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我只想要你，不要欺负你自己。”
他叹了口气，抚着明显平静许多的曲临：“你欺负自己，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他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两人抱着站了一会儿后，还是商卫拍了下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快地问：“我都饿了，现在可以填肚子了吗？”
曲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胡乱擦了下脸，坐下来小口地吃东西，商卫就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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