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渐熟(1/1)
春节将即，曲临自打离家来大读书后，就没回过一次家，过年也是跟父亲打个电话拜年，没有太多可牵挂的人。去年过年也是在打工中度过的，她习惯沉浸在别人的欢乐中，很容易就忘却内心的清冷。
除夕晚上，曲临突然收到队里男同学柯宁的短信，一连串的新年祝福语堆在她眼前，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要往哪里按。
她不愿去别处抄一段回复，自己也编不出来这么精巧的，想了许久，只能发过去简单的一行字：
“谢谢，也祝你新春快乐！”
没等人回复，手机就落入长口袋里，曲临在洗手间用皮筋匆匆挽好长发，系好围裙的腰带后，就推开门往外面走了。
今天是除夕，但跑到休闲吧里放松聊天的人还很多，曲临从六点多就开始忙活，连半分钟的休息都没有，忙忙碌碌到十点，老板也没打算守着小地方过年，就提早打烊，让大家都回家过年去。
曲临被同伴推着走出大门时，脸上虽然是笑着，但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大家在路口一哄而散，街上熙熙攘攘，曲临穿行在人流中，面色淡然，只身往公交车站默默走去。
走到人行道的红绿灯处时，曲临拧着背包带，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秒，偶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一开始没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那个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时，她才往回转头。
灯影下罩有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高大身影，好看的面庞似曾相识，曲临盯着他，眨了几扇眼，迟钝的脑子才把这个人的信息从角落里挖了出来。
“肖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对面的人笑了笑，“我和我爸出来买点东西，你这是打算回学校？”
曲临点了点头，在夜风面前纤瘦静婉，让肖商卫有种错觉，如果风再大一点，就能把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给吹上天。
“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送你。”本着爱护学妹的绅士，肖商卫丢下他的老爸，准备当一回护花使者。
曲临闻言一愣，连连拒绝，但拗不过肖商卫，于是两人坐上了回学校的滴滴。她在车上翻着手机里支付宝的余额，想起滴滴的钱，免不了肉疼一波。
放下手机后，曲临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肖商卫说：“我有个女同学，临时要加入这支队伍，我的队友们也同意了。只不过我们现在分工比较完善，学长觉得新来的人可以安置在什么位置？”
“可以做流动人员，也可以往辛苦的一部分投，帮其他同学分担一点。”
在橙黄的灯下，肖商卫脸上的温和展露无遗，曲临盯着心浮气躁。很少遇见长得这样好看的人，那种专注的眼神，温柔的口吻，让人有些受不住。
肖商卫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学妹很顺眼，柔柔弱弱的长相，但骨子里却又有一股韧劲。他挺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不过曲临现在身上还有一层保护壳，隔得别人难以靠近。
也许是两人不太熟的原因，回去的一路上，彼此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走着。十几分钟一晃，就来到了曲临的宿舍楼下。
商卫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冷静平淡地端详面前的女孩子，他能在她排外的动作和不自然的道别中看出，她很孤独。
这跟他得到的第一印象不同，没有看上去那样坚韧、开朗，而是泄露出不易察觉的柔弱和忧伤。
怜弱心骤发的肖商卫，有想上去抱她一把的冲动，她却在转头的一瞬间换上了笑脸：“今晚谢谢学长了，你赶紧回去吧。”
“明天有空吗？”
明天正月初一，难道这人不用走街串亲戚的吗？怎么会问她有没有空？曲临以为风大自己听错了，微笑保持在脸上，发出声来：“嗯？”
“明天过年，你没回家的话，有空出来吗？还是说又要打工？”肖商卫不自觉捏裤袋里的手机，手心冒汗。
曲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带你出去走走，有意见吗？”
曲临头大，自己要回复什么？这种说法，难道不是单方面命令吗？她考虑了十秒，最后硬着头皮又点头。
肖商卫得到肯定答案后，招手让她进去，回身打车的时候，嘴角弯出一抹笑弧。
隔天，肖商卫跟肖德重打了声招呼后，领着曲临去市各个地方逛了一圈。曲临虽然来大读了这么久的书，却很少有机会到外面逛逛，一个是她要挣钱养活自己没时间，另一个是她玩心不大。但这次肖商卫确实带她开了眼界，让她彻底放开玩疯，像一只飞出鸟笼的燕子那样快乐。
一天下来，两人的相处自然了许多，虽然很多时候是肖商卫主动挑起话头，但曲临都能搭得上，一来一往，两人交谈起来都能带着笑。
曲临从大年初三开始继续打工，上班时碰巧遇到来休闲吧里小聚的柯宁，她很大方地送了他们那一桌几杯饮料。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在门口见到等待的柯宁，有些疑惑，搓着手走了过去，“你们不是九点就走了吗？”
在门口苦等的青年闻声抬头，脸上的烦躁顿时被欣喜替换，他把早在心里捂热的话说出来：“今晚谢谢你了，我想送送你。”
曲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猜想肖商卫也快到了，欣然点头：“正好指导我们团队的学长也要到了，我们三个待会儿就一起说说建模的事情。”
柯宁愣了，后到的肖商卫也微愣，不过他一秒后恢复神色，并且暗暗地笑曲临的不解风情。
这个特点，对他来说真是又省事又麻烦。
于是，在曲临神经大条的提议下，三个人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拿着手机激烈讨论着各种专业知识。
柯宁等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肖商卫会来送曲临回宿舍？看到曲临言笑晏晏跟他们挥手再见时，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一晃眼就到二月底返校开学，团队第一周挑了周日开会。
等人都落座后，肖商卫拿起个平板，连接好视频通话，把在外出差的肖德重“立”在桌上。
肖德重对这个有不错想法的小团队还是挺重视的，花了半个小时把他自己的想法讲出来，负责会议记录的曲临记得飞快，一张纸立刻被娟秀的字迹填满。
坐在曲临对面的梓雨眼神飘忽，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眼睛时不时地黏在左上角的人脸上，那里坐着整个团队里最帅的人。
梓雨盯着的那个人，却一言不发地盯着下面记笔记的人，他偶尔拿起笔转转，可没转两下，又往曲临脸上看去。
后来由肖商卫主持会议，他继承肖德重的想法，把项目策划书里的一条条内容拆出来分析，有根有据，考虑周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赞叹，曲临手里的笔都快跟不上他的速度。
散会后，曲临整理着会议记录，别的同学都围在肖商卫身边问问题，梓雨观望了一下后，悄悄来到曲临身边。
梓雨看了会儿曲临，问说：“曲临，你跟肖学长熟吗？”
曲临在本子上勾了几笔，才回过神来梓雨说了什么，她望了人群中扎眼的那个人，刚巧那个人也望向她。
突如其来的巧合让她飞快地收回目光，她淡淡道：“就说过几次话，也不是很熟。”
“那你喜欢他吗？”梓雨看得出来，肖商卫好像对曲临有点关注，她有点担心。
“喜欢？”曲临思考了下，自己只觉得肖商卫是个很好相处的学长，至于喜不喜欢
梓雨得到的回答是摇头，脸上顿时溢出笑来。
“我不知道。”曲临如实回答，柔和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模糊的雾。
梓雨的笑停滞了一下，转而又自信地笑：“你不知道我就当你不喜欢了，曲临，我想追他。”
曲临慢慢点头：“好，那你加油。”她脸上毫无表情变化，只不过握笔的手指关节比平时白了一些。
“诶学长过来这边了！”耳边传来梓雨大惊小叫呼声，曲临握着笔记发愣，突然想离开这个地方。
肖商卫站在曲临跟前，看她对他过来没有察觉，有点不爽，伸手点了下她的本子，“我看看你今天的会议记录。”
曲临抬起头来，看到他眼眸里满满盛住的自己，对前面那句“我不知道”顿时有点没底气，又不甘心，直接把手上的笔记摁到他怀里，转个头自己走开了。
肖商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曲临，想扔下笔记去追她，又被旁边的女同学干巴巴地盯着，心浮气躁，潦草地翻了几页后，才合上本子走出去。
他哪里是要看笔记的，明明是想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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