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烙印(1/1)

    姜昭蒹懒洋洋靠在软垫上。

    殿下的舞姬正在跳新传进来的异域舞,腰肢摇曳得柔软而诱人,宴至尾声,两侧案几上已经有贵人忍耐不住,搂着身边的少年少女向宴会的主人告退。

    姜昭蒹也随大流站起来,跪在两边的青涩少年均是眼中一亮,谁都知道,这位魏城的年轻主君最好娈宠,还特别偏向干净貌美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宠幸一个,若是能被她带走,远比留在这个魔窟好上千倍万倍。

    姜昭蒹没有理会少年的小心思,虽然两人刚刚的服侍确实很合她的胃口,可他们的心却在尖锐而贪婪的咆哮,听得她头疼。

    世人皆道,魏城主君出生时便有天降祥瑞、红日落屋,生就一双慧眼,阳能识人,阴能摄魂,是天生的君主。

    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神奇的眼睛,但她也确实有异于常人之处。

    她的耳朵能听到心音。

    心怀怨恨的人,心音是浑浊的噪音,心怀功利的人,心音是贪婪的咆哮

    这个能力帮她成功骗过朝中众人,以女子之身登上主君之位,助她收复猛将开疆拓土,却也让她彻夜难眠。

    在白天还好,到了夜晚入梦之时,万千嘈杂的心音几乎能让人疯狂。

    姜昭蒹屡次试着把有清雅心音的人放在身边入睡。

    可人心易变,在没经历过熙攘闹市前可能还单纯干净,时间一长,在权利和金钱的腐蚀下,谁还能守护初心呢?

    起先是恃宠而骄,后面便是不甘心自己的奴隶之身,更有甚者,妄图取而代之。

    姜昭蒹试了四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时间一长,她也懒得折腾了。

    前几天她刚刚把那个意图出卖自己从而脱离奴籍的少年处以极刑,这两天都没能好好睡一觉,头疼得厉害。

    身后的侍卫知道主君这几日心情不佳,只沉默地跟在后头,半点动静都不敢有。

    姜昭蒹在园子里随意漫步,就在她打算离去的那一刻,一阵她从未听过的清脆乐声从角落里传来,声音清扬而大气,还有着愉悦顽皮的转折,让她饱受折磨的双耳在瞬间得到了解放。

    有这种心音的,莫非是哪位文人雅士,还是能吏干将?

    姜昭蒹有些心动,又有些可惜,这种身份的人可不能随意带走暖床,也就只能偶尔听听洗涤一下双耳了。

    想着,她终究是忍不住,迈步朝乐声源头走去。

    出乎意料的,乐声的主人是个跌跌撞撞跑来的奴隶少年,他只劈了件外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红肿,还没跑几步,就被后面的几个莽汉抓住,一把推倒在地。

    也是在这时,姜昭蒹才看清少年臀部一片青紫,股间还含着一个玉做的器具,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眼看着几个壮汉对着少年一阵拳打脚踢,姜昭蒹不由皱了皱眉。

    有如此心音,死了实在可惜。

    “他犯了什么事?”

    一旁才赶过来的侍从弯腰低声道:“不敢污了贵人的耳。”说着他隐晦的暗示:“这个贱奴姓齐。”

    姜昭蒹先是愣了下,才领会到这个少年的身份。

    齐是前朝国姓,在前朝灭亡后,皇室早已被屠戮一空,剩下的也都隐姓埋名,明面上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亲手剿灭齐氏的前朝驸马,与大齐那位最后被剁成肉糜的嫡公主独子。

    听闻此子长得极肖母,被父族当成奴隶对待,前几日衡山王麾下的衡山军大破蜀地,此子就被当成贺礼送予了衡山王。

    因着在与贵人交谈,侍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趴在地上的少年得了喘息的空档,他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污泥却难掩美貌的面孔,艰难地伸手朝姜昭蒹爬去,眼里有着炙热的求生欲。

    “求求您,救救我。”

    姜昭蒹不想管这个闲事,救一个寻常奴隶没什么,可救一个有着前朝血脉且身份尴尬的奴隶,那无异于自找麻烦。

    而姜昭蒹最讨厌麻烦。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个少年清朗的心音有如闪耀着光泽的珠宝,在不停地诱惑她。

    良久之后,姜昭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她指着少年道:“衡山王不是说要送我一个奴隶么,就这个吧。”

    第二日,这个少年就被清洗干净送到了姜昭蒹的营帐。

    姜昭蒹打量了他秀丽俊美的面容几眼,有些满意。

    那位前朝的嫡公主被誉为都城明珠,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而能被这样的天之骄女看中,强取豪夺也要嫁的男子,想必容貌也逊色不到哪儿去。

    有这样的父母,怕是长得普通都不可能。

    她微微一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齐嘉琛。”

    “以后你就叫嘉琛,至于姓”

    姜昭蒹眯着眼想了想,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

    齐嘉琛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乖乖点点头。

    姜昭蒹看着他顺从而驯服的模样,有些满意,又有些索然无味。

    哪一次,被带进来的少年不是这样温驯而忠心呢,可惜这些忠诚仅仅是建立在不谙世事的天真上,等尝到权利与富贵的滋味,这个有着清亮心音的少年,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姜昭蒹想着,笑容却没变,对齐嘉琛说道:“过来。”

    如果仅看外表,魏城主君无疑是一位很好说话的人,她生的俊秀温和,面容虽然有几分女气,可举手投足却极正,瞧着就让人觉得是个好性格的正人君子。

    只有她的对手才知道这位主君温柔皮囊下的毒辣心肠,此刻,齐嘉琛也被她的容貌所惑,不由更加放松了些,闻言正要起身步行,却被左右侍从一把按倒。

    他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身份,低下头四肢着地,爬到了姜昭蒹跟前。

    “没被烙印?”姜昭蒹端详了下他的面孔,有些诧异。

    每个奴隶的额角都会被烙所属上主人的印记,不仅标记了奴隶的身份,还能防止逃奴。

    齐嘉琛摇了摇头。

    “我奴被送往王府不足三日,还没到烙印的时间。”

    衡山王有一套自己的调教之法,烙印是要最后上的。

    “我这里的规矩和衡山王府不一样。”

    姜昭蒹挥手示意侍卫去取烙印器具。

    “只要进了我这道门,不管一刻一时还是一月,都是我的东西,而我的东西,自然要有标记。”

    不多时,就有侍卫捧着刑具和炭盆进来,炙热的温度让齐嘉琛不由瑟缩了下。

    “等等。”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畏惧的目光,她说道:“别烫在脸上。”

    她看着少年脸上明晃晃的“得救了”的表情,扬起一个笑容。

    “把衣服脱了。”

    齐嘉琛有些犹豫,在衡山王府几日的调教还没彻底磨灭他的羞耻心,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迟疑付出了代价。

    锐利的鞭子呼啸着破空,撕碎了他单薄的衣衫,五鞭过后,齐嘉琛感觉脊背一片火辣,主君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衣服脱了。”

    不敢再犹豫,齐嘉琛把自己的衣物脱了个精光,少年赤裸着身体跪在地上,尽管有些单薄,线条却依旧矫健而流畅。

    “大腿分开,腰塌下去。”

    齐嘉琛这次吃到了教训,乖乖照做,等这姿势摆完,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像极了一条正在乞怜的狗。

    他一时有些羞耻,又有些害怕。

    这位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新主人,打算把奴印烙在哪个部位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

    滚烫而炙热的痛感自大腿内侧传来,离他的紧要之物也不过几寸距离,几乎是立刻,少年的脊背绷成了一张弓。

    姜昭蒹欣赏了会少年修长身段的颤抖模样,这才示意侍从松手,她看着少年敞开的大腿根部清晰的姜氏烙印,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东西了,明白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