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甚至他会觉得，物质上的往来会玷/污/肉/体/关系的纯洁性和牢固性，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金秋十月，校园内的银杏树成了一景，行人举着相机，也不管技术如何，就是一通乱拍。程辰巧妙地避开了热热闹闹的人群，在宿管那里登记了行李出入，然后回到宿舍折腾了一顿，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他就收到了绡蓝的短信。
“我外公两天前去世了，今天火化”，程辰握着咖啡杯，平静地说。
今天不是双休日，可是程辰却在学校，这并不正常。
程辰接过，每次他收到绡蓝的礼物，都是这般别扭。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他不会拒绝绡蓝的赠与，但是每次收到时总会表现的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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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一家再露面的时候，是外公火化的那天。刚刚接过骨灰盒，大姨就提出分遗产的问题。
于是四个人直接去了他和外公住的房子。
在他们一家三口的监视下，程辰收拾起他为数不多的行李，沉默的离开了他居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他们住在老城区，隔着街道，那边是刚刚盖起，还未竣工的楼盘，这边是低矮破败，拥挤吵闹的砖瓦房。程辰在这里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如何在冬日点炉子烧煤取暖，也学会了怎样在公用的厕所躲避/色/狼。
精神状态变好，再加上男女关系导致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使得程辰要好看了一些，皮肤白皙，眼睛水亮，身上也多了点肉。他甚至觉得，自己长高了一两公分。
绡蓝穿的很休闲，一件波点的衬衫，下身是条阔腿的牛仔裤，头发蓬松，像是刚刚洗过的样子。
“你快要工作了，我觉得你用得上它”
程辰强迫自己从橱窗前走开，他反复警告心中不安分的野兽，不要妄想，不要过界，乱伸爪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一脸凶相的大姨，泼辣难缠的姨夫，还有因为失去了生/育/功能而性格扭曲的小妹，程辰对着这三张脸，软弱的点了头。
程辰把来电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时，侍者将程辰点的咖啡端了上来，程辰趁机将领带收了起来。
“大姨他们收走了外公的房子，所以我搬家花费了一些时间”
绡蓝挑了挑眉“然后呢？”
绡蓝没有再多问什么。
“不打开看看么？”，绡蓝推了推眼镜，说道“我觉得很适合你”
天气日渐转凉，压在箱底的厚衣服也被翻了出来。
程辰走去食堂，打了份被前任外聘教授称为‘垃圾’的饭菜，一口一口吃干净，才又回了寝室。
他从来都是他们眼中的异类，在学校是这样，在这里更是，街坊邻里甚至比远方的亲属更了解你家中的家长里短，他是堕/落/肮脏的男人生下的孩子，甚至连那个男人都说不清楚，他的母亲究竟是谁。除了这些，他竟然还是个大学生，这在落后贫穷的居民区里，更是一项浪费钱的罪过。
因为刚从国外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绡蓝抽空看了眼程辰就赶了回去。
“礼物”，绡蓝把一个袋子递给程辰。
他不想要绡蓝不高兴，可是又想保持着纯粹的、平等的/肉/体/关系。他疯狂的迷恋这个女人本身，其他的附属他都不在乎。
重女轻男的外公听到这个晴天霹雳当场就晕了过去，当程辰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程辰拎着行李慢吞吞的走出狭窄肮脏的小巷，两侧邻居家的小孩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闲在家中没事可做的男人们凑在一起，一边用眼睛瞥他，一边低声嘀咕着，交换着信息。
下班时，路过繁忙的商业街，两侧行人脚步匆匆，多是和他一样要去乘公共交通的人。橱窗里打着温馨明亮的灯光，模特身上展示着最新款、最吸引人眼球的商品。
除了一个保研的在打游戏，其他人都没有回来。程辰把礼物收起来，就上床拉下帷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程辰回了个‘好’，起身去洗漱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确认衣服整洁，拿上钥匙出了门。
常年来这里闹得鸡犬不宁的大姨自然是不孝女，顽固吝啬的外公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老头，但是这些都是他们视以为常的角色。除了他，程辰，是一个挑战他们认知的异类，所以活该被忽视，被唾弃，被憎恨，如果可以，他们甚至希望干涉他的生活，让他回归到他们认为的‘正轨’上。
睡了个昏天黑地。
绡蓝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而程辰享受被她掌控。
他从不惹事。
野兽百无聊赖的趴在笼子里，用爪子在地面上抓啊抓，挖出一个小坑。
一条很漂亮的领带，年轻而低调，适合程辰的年纪。
手机停了两秒钟，再次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旁边的人奇怪的看他。
手机又在狂响，最近它总是处于疲于工作的状态。程辰掏出来看了眼号码，又塞进了口袋里。他已经厌烦了，不想再接来自这家人的电话。
程辰念得是金融工程，实习不难找，可是真要签三方却并不容易。有很多事情不是纸上写的怎样就怎样，实际上是另有一套的。比如说，程辰的外公就是喜欢他的大孙女，再比如说，找工作的时候，用人单位就是喜欢招女性而非男性。
程辰依言打开，他不认识这个牌子，但是光看包装，就知道是他无法企及的价格。
“谢谢”，程辰注视着手中的礼物，轻声说道。
可是竞争再激烈，程辰过的也比以往要轻松。
她很少干涉他的私事，可是程辰却觉得，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万圣节后面是圣诞节，商家的宣传活动永远不嫌早。
“好吧，和我说说”，绡蓝搅弄着咖啡勺，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绡蓝飞去国外开会，两个人有一周的时间没有见过面。
‘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要出来见一面么？’
去过嫁人，伺候女人，生孩子，一辈子忍气吞声，庸庸碌碌，被随意/践/踏而不知反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