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吻(1/1)
江贺记得第一次见到祝承的时候,对方睁着胆怯又茫然的眼睛,像是被猎人追赶着闯入他领地的斑鹿,因为受了伤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从未想过,这个懵懂间就愿意把身心毫无保留交给他的人,有一天会在他面前遮住脸藏起落泪的狼狈。
疏远,沉默,用自以为的“距离”伤害身边亲近示好的人,就像母亲对待他一样。
他在以那个女人惩罚他的方式惩罚祝承。这不是江贺想要的结果。
放低身子,江贺试着去拉他的手腕,对方还-是执拗地挡着眼睛,手掌握成拳头。
他只好作罢,用指尖勾去他下巴上的透亮泪珠。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消失在我面前,永远也不再出现。
他看到祝承的嘴唇颤了颤,又很快紧抿在一起。
“但有时候我又会想,人的运气是有限的,前半生运气很差,是不是下半辈子可以有所改变?哪怕是我,也会被最单纯的人喜欢。”虚握着祝承的手腕,江贺的拇指扫过他的脉搏,“你给了我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你的每次出现都好像让它们变得真实。”
腕心被一下下亲吻,祝承紧握的手指松开,动摇着想要躲开那点儿轻柔的触感,又被极其轻缓地吻过手心。
江贺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我想留住你,我需要你,需要你再多喜欢我一点,让我暂时忘掉以前,未来,好赖用掉跟了我近三十年却没怎么派上用场的感情。再多体会一些酸楚也罢,起码还有悸动抚平。”
祝承的心脏在胸腔里没分寸地跳,震得他忘记了捂住眼睛。直对上江贺直率的目光,他心里的那点儿自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没有让你必须做出选择,只是把本该说出口的话告诉你。这样,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会坦然接受。”江贺的眼神柔和下来,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不会再弄哭你了。除了在做其他事的时候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不会再伤害你。”
谈何伤害呢?江贺的话,根本就让祝承心疼不已。他似乎习惯了如此,以最轻松的方式完成最难克服的事。
"我想亲你,可以吗?"
祝承捏紧手指,错开目光回答他,"可以...不过,先不要,做别的事。”
在床上,他一定会被这个男人牵动。
祝承吸了吸鼻子,刚要闭上眼睛,江贺的吻就落了下来,有淡淡的咸味在嘴里化开。脸颊被手指抚过,对方拭去他未干的泪痕,口中是浅尝辄止的勾舔,明明没有半分色欲,祝承的呼吸还是急促起来,慢慢抓紧江贺的衣服。
江贺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紧贴着他,额头抵住祝承,吻了吻他的下巴。
房间里安静下来,祝承又忽得想要落泪。
“江贺...即便有人会离开你,这个世界上也一定会有人留在你身边,呆很长很长时间。如果这个人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你一定会很幸福。”
江贺的睫毛微微颤动,很久才勾起嘴角低声说道,“还是收回,不是我那句话吧。”
“不如跟我说说,刚刚为什么自慰?”
对方突然睁开眼睛转变话题,祝承的心跳漏了一拍,惶然答道,“是...我看到电脑上的...”
“没关系,我也用它自慰过。你很漂亮,是不是?好像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脸上阵阵烧热,祝承呼吸困难地转过头躺平。
“干嘛这么说...”
江贺支起胳膊撑着脑袋,若有所思道,“你的话没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动不动就用来做“别的事”了,这样不好。现在出去看看房子?”
江贺出门就是去实地参观了几家条件合适的房子。眼下祝承跟对方沟通了他的真实预算,江贺反倒想起,他有个关系还算熟悉的客人在做普通公寓的房屋中介。虽然时间有些晚了,那位客人还是愿意带他们去附近不远的小区看看。
祝承没什么经验,基本是江贺在和对方攀谈,他只是挑选喜欢的装修风格,而对方会更多考虑南北通透,房屋结构等等,只需他站在一边听着。
“现在就定下来的话,随时可以入住。”
中介和江贺都看向祝承,他却根本毫无头绪。
他还从未决定过这种重要的事,一时间没什么真实感。
为了感谢对方专门抽出时间,三个人一起吃了饭。那位客人好像自然而然把江贺和祝承默认成了情侣关系,借着饭局询问起他什么时候有了固定交往的对象。
江贺回答就是最近,然后盯着祝承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笑。
对方自然惊讶,礼貌地表示祝福,说周末有时间再去酒吧坐坐。
如果不是樊亦明,江贺现在本该去上班才对。对方开始频繁地看向手机,皱着眉头回复消息,时而眼神放空,祝承都看在眼里。他得尽快跟樊亦明提这件事...顺便把离婚协议书拿给对方,迟早把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妥当。
好在回到家,江贺终于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祝承有点儿明白自己在挑选住处为什么犹豫不决,这也意味着今天是他呆在江贺家的最后一个晚上。
“不睡觉的话就看会电视?”
只有门厅的灯开着,江贺打开空调,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可乐,递给祝承一瓶,转而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似乎真的为了解决他们总是擦枪走火的问题。
手上的可乐还冒着水,祝承的目光扫视过房间,开口说道,“我想听你弹吉他。”
对方拉开开口的动作迟缓了几秒,倒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将吉他从清理干净的包装里取出,江贺抱着它陷进单人沙发里,随意拔了拨弦,骨节分明的手指更显修长。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发顶,吉他就搁在睡裤上,像个刚做完功课的大男孩。
他好像能看到年轻的江贺,抱着吉他坐在唯一一束灯光下唱歌,观众并不多,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随便唱唱,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
"太复杂的我都忘掉了,你想听什么?”
几个不同的旋律片段响起,落指却十分熟稔。祝承靠在沙发上蜷起腿,"你喜欢的就好。"
江贺仰起下巴,像是在脑海里搜寻记以任何凸出的地方在灯光下都格外明显,包括他脖颈的喉结,鼻梁,短袖下起伏的锁骨。
在祝承发愣的时候,吉它已经重新响了起来。
江贺低着头,旋律又慢到快,像是正一点点找着感觉。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干净清透,像是祝承口中冰凉甜腻的汽水,停顿的尾音却低哑性感。
只是在吃饭时跟着喝了两杯半满的啤酒,祝承却感觉自己有些发晕,歪着脑袋看着他扫弦的手指,起伏的喉结,还有时而抬头,像看着他又像看着远处的散漫目光。直到一曲结束,他还无法将眼神从对方身上移开。
江贺在吉它上轻拍,恢复了他说话的声音和方式,假意说道,"不许这么看我啊,我要过去亲你了。"
祝承光着脚踩在地上,还未靠近江贺,对方就把吉它放在了身边,伸手把他接进怀里。
也只是接了一个又一个可乐味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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