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2/2)
宋致景听见一声响，在脑子里，“嘣”的一下。
[你指的似乎不是“主观”，而是“客观”？]
大约七分钟后，他神情自若的回来。
你或许成功了许多了，在将来还会成功更多次，你算无遗策，你全盘皆知，你很厉害，很厉害。
对话框里的文字和他的语句完全不同。
“可以的可以的！”虞晩怎么会不答应，“那，大概几点呀？学长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可以的，本来就是我又麻烦学长了呀......学长晚上想吃什么？不如我买好了也一并送过去吧！”
[什么..意思？]
“威胁、强迫、监禁、调教、破坏、重塑。”
他轻声的这样说。
然后口腔里的舌头，抵上自己牙齿的内圈，密密的舔过一圈。
虞晩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个，闻言更是心里不安，忐忑的正想说点什么，他就从容自若的重新坐了下来。
——你以为你在玩弄什么？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分别编辑了三条信息，发送给三个不同的人。
他不可置信的，僵硬的，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好。]他看见自己这样写道。[我知道了。]
这是成功？你期待这种“成功”？
“无法回应‘喜欢’，是吗？”
[学长，我回应不了你的喜欢，你不应该喜欢我，我值不得“喜欢”。]
“对了。”青年出声，正挡住少女往外冒的音节。
可是他还是感受到了“怜悯”。
[..是。]
[是。]
“咕噜”
对话框顶端的名字是“虞晚”，跟在后面的备注是三个稍小的字“小学妹”。
并不突兀的，他停下来，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又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眉头挑挑，往上，扫了一眼碧蓝的天空。
“好在，我还有别的，很多别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没关系。”
他人的情感？爱恨？行动？
“咕噜”
“我去一趟卫生间。”他微微侧过头，用气声这样对少女说，面色不变，眉目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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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青年的神情也没有变化，他比例很好，腿长，人又偏瘦，刚刚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能再多个几公分那样。
不得不说宋致景的情绪管理也是足够的好，陡然被这样的事实完全拒绝之后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是彬彬有礼的同这忐忑紧张的少女道了别，甚至还温声安慰了她两句，再一次目送她离开后，自己才转过身。
“好。”虞晩跟着站起来，一道走出了图书馆。
他垂下视线，长长的眼睫似乎要碰到镜片上了。
[从来如此。]
少女咬着嘴唇，精致的面上露出一点为难，转而松开了牙关，改成抿了一抿那两片花瓣。
少女愣愣的点头，再点点，手指绞到一起，不敢再看。
他感慨一样的这样轻声说，自言自语。
这不过是对方——不死之身的傲慢。
一上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写完这一句，青年放下了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也还拿着笔，他握着那支笔，转了一转。
“嗯嗯！好的好的！”虞晚捣蒜似的连连点头，唯恐哪里再违背他一回。
“走吧。”宋致景说，琥珀色的眸子在镜片后看温柔极了。
他微微的笑起来——从来神色都是儒雅温和的青年，面无表情的，只勾起一点嘴角来：“既然不会‘喜欢’——”
——你以为你在左右什么？
“咕噜”
自问自答。
[从来如此？]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这种名叫“不可得”的感觉袭击，毫无防备，正中红心，溃不成军。
做完这件事，他站在原地，意味不明的缓缓吐出一口气。
回信来得很快，他点击屏幕的速度也很快，一个对话框完成了，便下一个，很快的，他点开了第四个对话框。
就像所谓的“愚公移山”、“水滴石穿”。
“...学...”
虞晩赶紧示意他说他说他先说。
他听见自己缓慢的出了一口长气，他的表情管理从来都很好，这一点他清楚的知道，他看上去一点都不会吓人，一点都不。
[所以，你拒绝我，不是“不想”接受我，而是“不会”喜欢、所以“不能”接受我？]
“好啊，不过我不挑，汤水不太多就都可以的。”宋致景笑，“时间和具体地点，等会儿我信息发给你吧？”
正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缩成只在脚下的一个圈点。
他顶着这暖冬正午和煦的日光，在已经落了大半的林荫道上不快不慢的走出去一截，眼里还是温润如昔的光芒。
“先把考题解决吧。”他微微的笑一笑，没有半点不耐和厌烦。
正午钟楼报时的声音准时响起，自习室里有人岿然不动，也有人闻声站起来。
少女正紧张得厉害，自然只是连连点头，目送他不快不慢的离开自习室。
宋致景浅叹了一口气，伸手整理桌上的纸笔，虞晩不上不下的熬到现在，赶忙也就一道把自己的东西叠到一起。
“……”
“我的思维有一点乱。”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搭在椅背上，说话还是用的气声，向虞晩倾过来，不算太近也没有太远，“抱歉。”
可你，现在，选择了一个..“天敌”。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这个意思，他知道。
“是这样。”俊秀的青年摸了摸鼻子，他单臂里叠着几本书和一沓草稿，这样的配置和他本人的形象搭调极了，怎么看就怎么儒雅好看，“这些考题我做得差不多了，许久没做生疏了不少......还是得回去之后再梳理一遍。你今晚有时间吗？我因为课题关系，导师也催得紧，不太方便再老往外跑。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今晚来一趟我的实验室拿它们吗？”他示意了一下臂弯里的资料和答案，“也正好，本来有个东西想给你...”
他按下“发送”。
“那就，我来替你选。”
“何等的失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