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2/2)

    抱着一块厚重浴巾的少女,脊背笔直的站着,她离门很近了,半步的距离。她盯着面前的门板,门板中央被光照得极亮的田字格磨砂玻璃,动了动嘴唇,又扯了扯嘴角。

    他这样说,平和的声音从近在身前的这个亮堂堂暖洋洋的空间里透出来。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还用问呐!浴巾我给你拿来了...”她说,“洗好了不出来...等着水冷了再冻一次吗..!”

    说——

    你得先说话,说“哦,知道了”,然后把浴巾递进去,就可以回房间了。

    “只是,只是...像今天这样的举动,你不要再做了。”

    【再】冻...吗?

    。

    “啪嗒”

    那是你的事,你也肯定不会告诉我,就像威叔和婶婶从来不说一样。我也不太在意你是来监视我、来督导我、还是来照顾我,我并不那么在意,对我来说,没有本质的区别。

    是啊。

    隔着门,看不见,但是虞晚知道他走近来了,就在这道门后,他在看她。

    “请别害怕,也不要不安。我不会走的,这里也不会再换人,您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不论是什么时候,我向您保证。”

    ——“好啊。”

    先说话。

    申屠哲老老实实的在那一大缸的热水里泡了个澡,泡得通体都热活络了,浴霸的光照得他露在外的皮肤发热,甚至有点发紧的感觉了,澡泡到这份上怎么也该差不多,才往门那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里面这么亮,怎么看啊——可是他静默了两秒,平和的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小姐。”

    啊?

    她觉得她想很平静的说“哦”,说“知道了”,或者说一点别的,很多句子都行,她感情淡漠,对感性的认知全靠伪装和表皮人格的分析,所以按理来说,这就是她的正常反应,她就该是这样的。

    啊?

    ...

    虞晩想死。

    “小姐。”

    “是。”申屠哲盯着门板中央那一块田字格的玻璃,慢慢的说,“我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小姐。

    虞晚张了张嘴,怀里还抱着准备等会儿从门缝里递进去的浴巾,好像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措手不及。

    当然没拿。

    …………

    “我不会走的。”

    “申屠哲。”

    她听见自己说——

    “...洗完啦?”

    “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没有要欺负你的想法,你不用这么逆来顺受,你不听我的话,我也不会怎么样的,你...”

    ......

    他说,字音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不要再做了。

    ——“我不会走的。”

    “这儿,不会再有任何毫无征兆,也不会再有‘不辞而别’。”

    隔着门,少女的声音这样响起来,是个问句,可她说得并不像在问他。

    说“哦,知道了。”

    ——啊?

    ——“你说话要算数啊。”

    ...

    “啪嗒”

    ——你哭什么呢。

    这么一点幅度,她竟然看见了一滴眼泪,“啪嗒”滴到她抱着浴巾的手上,手背上,很大的一滴,在手背上停留了一秒,才往下滑。

    虞晚站在门外,隔着这道门,自己都发现自己语速变快了。

    他哪有时间拿...

    不辞而别。

    毫无征兆。

    真奇怪啊。

    虞晚觉得自己的脑内正处于毛线球乱滚、自己追着乱收拾的情况,在此之前,她明明在脑子里打过了草稿,她其实没有想说很多话,草稿里横竖也就是想告诉他,说申屠哲,你不要对你自己这个样子,你这样的话...

    “啪嗒”

    好的,先说话。

    “哗啦——”

    ……

    叫他干嘛?

    “...你说...什么啊...”

    可她还没说完,申屠哲就打断了她,隔着门听声音,她也知道他从浴缸里站起来了,哗啦的一声水响,打乱了她脑内才卷到一起的毛线球,她一下子,就找不到那根尾巴在哪里了。

    我哭什么呢。

    虞晚愣愣的站着,保持着这个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头低下一点。

    没拿换洗衣服啊...

    可是她没说得出来,她张了口,嗓子里却烧得厉害,发不出声音来,于是她只能往后退了一步,跟着这个动作,低了一低头,就是点头的那个幅度,只是这么一点幅度。

    所以刚刚,他想说的不是他不在这里泡澡,是他还没拿换洗衣服...结果被自己堵回去了...?

    申屠哲没说话。

    虞晚咽了一口口水,润了嗓子,启了嘴唇,接着如愿听到了自己声音。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被要求过什么...什么我也都不管,那是你的事...”

    “...申屠哲!”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