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2/2)
是他说的。
“……嗯，是故意没有带回去的呀。”
他把人扑在了沙发上，他多高啊，她也不矮，两个人的腿就都在支在外面。少女的脸红彤彤的，他喜欢得快死了，真的快死了，用力地抱，胡乱地哄，生怕这是个梦，一撒手她就没有了。
他就是觉得委屈，虽然她答应当他的女朋友，的确是他步步紧逼，死皮赖脸连哄带骗得来的，但是——他也是真的喜欢她啊。
——就是他在说话吧？是吧？
……是瞎说的。
她停下的时候，脸已经很红了，手指也揪着校服的侧边。
——然后，他看见了抱着书包的她。
通话持续时间：17分31秒——结束于两分钟前。
——所以，他哪里想得到呢？
太热了。
他等会也好不了，他巴不得到死都好不了，天啊，人可以这么开心的吗？
李傲吐了口魂，随手丢到洗手池子里，三两下脱光了，一边往雾气撑满的沐浴间里踏，一边扬着嗓子回敲门的帮佣：“在！马上出来！”
……对，他就是，委屈。
他没有和谁打赌，没有在什么人面前夸海口、放狠话，他也不是因为要给其他人证明什么，也没有这次带不出她他就没有面子……没有。
“诶……嗳呀！”
…………
“大坏蛋……！”
他都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的住的地方，怎么过的这次月假的第一个半天和第二天，只记得那是他人生到此的最颓废，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然后。
嘶——
其实他在开口的时候，有这个心理预期的，他其实是知道她每个月假都会回家的，那么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答应这个月的月假不回家，就留在学校，跟他在市里玩——他其实是知道的。
…………
“……你也喜欢……”
……
李傲冲着水，勒令自己不去想刚刚的十多分钟里，电话那端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比如雷霆怎么就把她逼得喊大坏蛋，怎么挂的电话……没什么用，还是热得每根血管都在皮肤下面跳，整个人都发涨。
“你轻一点……我要呼吸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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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吃饭了吗？我带了一点吃的，是婶婶做的，很好吃，你尝一尝好吗？”
他接着想——也在接着听。
“你送我到车站可以……李傲，我也是真的不能带你回去的啊……”
“小少爷，您在里面吗？李先生回来了。”
正常上课的时候，上课有上课要做的事，下课有下课要聊的天，吃饭有吃饭的同伴，他一点也插不进去——他只能等晚上。等到晚自习结束了，回寝室了，洗漱完毕了，她才会爬到床上，她才会看到手机里积攒了一天的他的消息，然后，偷偷地接起电话，安静地听他不断地说、不断地说，在这期间，他才能得到她少量的、细若蚊吟的，给他的回应。
可是当她真的如他所知道的那般温软、又坚定地拒绝一遍、两遍、很多遍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委屈了——那他呢？他一点时间也得不到吗？
——离校高峰期后，人就不多了。
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他以为是阿姨来给他做饭了——之前提过，他住在外面——他没感觉有多饿，只感觉还难受——看他这样，怕是又要跟他大伯告状了吧？告吧告吧，告了也好，至少他大伯会怎么抽他，他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是因为难受，也知道多久会好。
干。
【大坏蛋……！】
这意味着什么呢？
“别躲……等会就好。”
但他委屈。
……
女生宿舍当然不允许男生进入，他一直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有耐心的人可能都等不了了，更何况车票是有时间限制的啊——她跺跺脚跑进宿舍楼的表情是真的为难，但她还是得进去，然后背着大书包下来，绞尽脑汁、吞吞吐吐。
“李傲……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真的不可以不回家的…”
“李傲，你是不是还不肯跟我说话呀？”
他高兴疯了。
“我骗婶婶说我把要做的作业带漏了，就提前一天回来了……”
…………
“咚——咚”
“那正好呗……老子就不信真没人…掰得过你。”
“李傲，我要去车站啦……”
“操……才走就这么刺激老子是吧……”
“没有啦…其实也不算是‘骗’吧，因为我真的没有带回去，我是……”
她看起来也快哭了，他难受得头疼，终于能扭头就走的时候，检票口的车次已经换成了下一趟。
…
是他说的。
“咔嚓。”
……
李傲又喘出一口气，玻璃门上的白雾已经被水珠走出了很多道路，像在镜头前晃荡的珠帘，影影绰绰的挡在眼前。
他含含糊糊地哄，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迷梦脱轨，现实回笼，李傲醒了。
然后，他已经听了十多天的拒绝。
他也不说话，就抿着嘴唇跟着她，跟着她去办公室送了收好的小组作业，回来之后给教室关了门窗落了锁，下了楼，一路走到宿舍门口。
“乖一点，乖。”
“……”
不可以不回家……他知道啊。一个半星期前，他就知道了，每天晚上打电话，磨了十多天，她都没有答应，今天也不会答应吧，毕竟，她看起来就不会说谎，说了不可以不回家，那就真的是不可以不回家……他知道。
是他说的。
自言自语。
他非要问出来，非要问出来不可。现在他不委屈了，也不难受了，她人就在这里，他非要问出来。
手机背面侧面滑溜溜的都是汗，屏幕上也是一层热气水珠，检测到从他耳朵边拿下了，屏幕自动调节亮度。
他难受死了，他也好想扭头就走啊，可是……
他还是不说话，眼睛都不睁到平常那个大小，比她高出来一截的个头，不晓得是在往下看着地还是看着她。
“你不要笑啦……嗳呀，起来嘛——好重！”
“再叫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