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1/1)

    陆弗居提着一摞满当当的破烂,驻足在街角深巷的路口处,巷外灯火阑珊,小摊不绝的吆喝声盖住了来往行人的踪迹,其中不乏行事低调却身着不俗之人,一切的繁华只因这条街上的勾栏瓦院秦楼楚馆。

    陆弗居抚上腹部,那里微微凹陷,一整日没有饱腹,他饿得有点头晕。

    手上用些力,将沉重的袋子甩上肩扛起,他刚迈步,迎面走来三个男人。巷道虽深但两处极窄,若是并排走,也只能容纳三人。陆弗居站在一旁侧身,等他们离开。

    三个男人大谈着朝廷某官员的风流韵事,时而夹杂着污言秽语,正当错身之际,其中一个男子顿了下来,趁着通明的灯火打量陆弗居。面上脏污,但不难看出他浓眉星目,鼻梁高挺,虽是破衣烂衫,却难掩一身傲气,任谁看去,皆是一副俊秀端正的风雅公子模样。

    那男人面容猥琐,朝其余二人挤眉弄眼。

    陆弗居走了几步正要出巷口,一个尖声尖气刺耳难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喂!那位小哥,你的东西掉了!”

    陆弗居回眸,又立刻检查起麻袋,满是补丁的布上不知何时横出一道整齐的口子。他想,许是在某处刮破了。

    放下麻袋,陆弗居走过去作了一揖,道谢之词尚未出口,对方突然捂住他的口鼻,另外二人不顾他的挣扎将他一头一脚抬起来,拐进了巷子的暗处。陆弗居发出“呜呜”的声音,睁大眼睛惊恐无比,他徒劳的反抗,对于三个强壮的男人来说微不足道。

    单薄的身体被重重的摔在坚硬的青石砖地上,椎骨和尾骨隐隐作痛起来。陆弗居匍匐着想爬起身,男人的一只脚适时踩在他后背上,将他踩塌在地。

    陆弗居强作镇定,问:“你们,干什么?!”

    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轰然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听在陆弗居耳里十分荒淫。

    一人色眯眯地笑道:“你说我们想干什么?哈哈哈”

    “你看看,我说捡到宝了吧,你们还不信!”

    “谁知道一个捡垃圾的都能长得跟天仙儿似的,不过貌似没在这条街上看到过他啊。”

    “小美人儿,你住哪啊?有空哥哥们来照顾照顾你啊,哈哈哈”

    陆弗居一面脸贴地,怒骂道:“一群鼠雀之辈!恶心!!!”

    其中一个男人淫笑道:“哟,还是念过书的乞丐,老子今日也要干一回读书人喽!别跟我抢,我先来啊。”

    “啊呸!王八羔子,动作快点!”

    “先把他衣服扒了,让老子过个眼福。”

    话音刚落,便听得“刺啦”一声,后背的衣服被男人拽住领子使劲撕开,陆弗居一惊,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在地上徒劳的跳动翻身。

    “你俩过来按住他!!这捡破烂的看着弱,还挺有劲儿!”

    那二人依言走了过来,一人并拢陆弗居的双手紧紧固定在头顶,一人强迫他打开双腿,用膝盖压住他的两只膝弯,三人彻底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陆弗居心中大叫不好,也顾忌不了什么,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滚开,滚!!!唔唔唔”一只黑乎乎的脏手把陆弗居的嘴捂得严严实实,不让他大声求救。

    “你他娘的先扒他的裤子啊!老子下面那玩意儿都硬了!!”

    “你不刚在怡春院那小娘们儿身上发泄完吗?”

    “那女人哪有这个好!!这一看就是个雏儿,长得又好,他娘的不硬不是男人!!”

    三人嘴里浪言浪语,将将脱下陆弗居的长裤,忽地一道银光闪现,只听“啊”的一声尖叫,正扯着陆弗居裤子的男子手背上多了一枚锋利的薄刀片,刀片深深插进肉中,鲜红的血争先恐后的涌出,落在陆弗居裤脚和地面。

    “谁!是谁!?”

    除了滚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无人一言。

    “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坏老子的事!!”两个男人对着诡异僻静的空巷吼,“与你无关,看见只管绕道走,别管闲事!!”

    男人的声音萦绕在巷道中久久才散去,静默了一会,他们以为那人已然识趣离开,然而,从头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本想寻个僻静处小憩一晚,谁想竟有人在此行腌臜之事。我还未追究你三人扰我清梦,你们却反咬一口骂我多管闲事,哪来的道理?”那人嗓音雌雄难辨,背着月光,支着一只腿闲闲的坐在墙头,一手摇着扇子,好不惬意。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对方孤身一人,若是打起来,他们的胜算更大些。这样一想,嘴上便没了把门。

    “他娘的关你屁事!你要睡便睡,不睡就滚!还道理?老子就是道理!”

    那人高深莫测的笑道:“小兄弟出言不逊,小心遭报应啊。”

    你来我往,不见真章。那受伤的男人按捺不住,猩红着眼,对其余两人吼,“你们他娘的跟他废话干什么!!”又转头对那人骂:“你把老子的手弄成这样,老子今日非得把你肏死在这里!!”

    说着,男人便想上前拽那人的脚,突然,又是一声惨叫,那二人顺着望去,原来是陆弗居趁他们分心之时,将地上的刀片扎进了男人左眼中,鲜血顿时如烈焰熔浆,烫伤了陆弗居的手,男人又痛又怒,一脚将陆弗居踢上墙。

    另外两人见了均是神色一凛,手握成拳想冲上去教训陆弗居。

    “谁敢动!!”墙上的人大喝一声,又是几道银光,嗖嗖嗖地射进两人的膝上软肉,两人齐齐跪下,抱着大腿“哎哟哎哟”的痛呼。

    那人自矮墙上跳落,稳健着地,借着暗淡的月色,辨识不清相貌,但依稀可辨身形纤细,不似男人。

    “我说了,谁敢动否则要遭报应。”

    跪着一人心中不服,眼神狠厉,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扬手向那人的脚踝划去。

    陆弗居大喊:“小心脚下!”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而后一脚狠狠踢上男人的脑袋,直踢得他耳鸣目眩,刀子脱了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曾停顿。

    三人包作一团在地上打滚。

    状似悠闲的声音响起,细细听来又如幽灵般在四周环绕:“还不滚?想来是还有高招,要我讨教一番?”

    三个男人连连哈腰点头的讨饶道:“滚滚滚,我们这就滚”,说完一边痛呼哀叫一边一瘸一拐地逃走。

    哀嚎的声音越来越远,不多时,巷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那人轻摇檀香扇,悠闲的走到陆弗居身前。

    “兽穷则啮,好一出反击。”嗓音不像刚才难辨雌雄,此刻清亮又纯粹,俨然是女嗓。

    陆弗居低头靠墙,盘腿而坐,乌发散乱,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裸露的嫩白肌肤上满是淤青和脏污,嘴角流血,狼狈不堪。

    女人蹲在下来,歪头盯着他,道:“为何不看我?”

    陆弗居沙着声音,道:“耻辱”

    女人笑出声,道:“你一男子,在几个大男人面前像只待宰的羊羔,的确应该感到耻辱不过以一对三,你又如此体弱,未可厚非。”

    陆弗居嗤笑,自言自语道:“呵,待宰的羊羔,没错”

    女人瞧他喃喃自语,疑惑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江陵人”

    “不是。”

    “那你自何处来?”

    “澧州。”

    “澧州?”女人皱着眉回想具体方位,片刻后了然“哦”了一句,“大江对岸啊,说远不远,那你必然是乘船而来,来江陵多久了?”

    “两年”

    “来此处作甚?寻亲?”

    “”

    陆弗居不说话了。

    他不吭声,女人也沉默着,两人之间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充斥进女人的鼻腔,她这才注意到,陆弗居左手手心流着血,手边已经汇成一滩。随即女人褪下自己的黛紫色锦袍披盖在他身上,又掏出一条质量上佳的白娟塞入他血糊糊的左手。

    “这巷子里太暗,我看不清你的伤势,还有何处受伤?”

    陆弗居脱口而出:“没有。”

    女人沉默一会,道:“那便好这件紫云袍赠予你,许是小了些,不过还能遮掩一二。”女人手放在大腿上把自己撑起来,腰间刻着朱雀的白玉从陆弗居眼前一闪而过,玉泽通透,体态圆润,罕见的好玉。

    “以后呢,别来这儿了,不是什么好地方。”女人捶捶发麻的腿,摇着扇子转身,又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三个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心存戒备,毕竟这偌大的江陵城,死一个不起眼的流浪汉无人在意有缘再会。”

    陆弗居终于抬起头,忙叫住她,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人潇洒一笑,回:“无名无姓,自号图南。”说完,迈开长腿,悠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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