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二)(2/2)
她转头朝陆弗居笑笑:“明日再会咯。”收破烂的家伙。
女子笑得促狭,话中满是戏谑:“你不知?”
陆弗居思量片刻,又道:“这图南的名号,是从何得来?”
待陆弗居反应过来,整张脸都熟透了。
他点头,不否认这番话。
女子大笑道:“哈哈哈哈,非也,那人甚是懒散,完全不似以画为生,更像是以画为好,想画便画,不想画便不画——那人号图南想来是为了予以警示,亦或是狂妄自大取作笑谈罢了,谁知道呢。”最后一句语调轻佻,嗓音如风中银铃,甚是动听。
女子道:“假音也常用啊,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说不清楚。”
女子抬手一指,他顺着望去,那是一片青色山外竹林。
果然不自矜。
陆弗居泰然自若地盯着她,笑道:“听公子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好奇了,没有人见过他吗?”
京尘素为缁,梦寐思首丘。
女子朝赵老头喊叫:“老伯,我到了,就在这儿放我下罢,多谢啊!”不等牛车停下,她撑着手往下一跳,像两年前一样,稳落在地。
女子反问:“怎么?你想见他?”
陆弗居道:“那样岂不是很容易识破?”
女子抻出下嘴唇,鼓着脸吹了吹挡眼的发丝,回:“不少人都在猜他到底有没有用真嗓音示过人。”
这女子,忒轻浮不自矜!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女子挑眉,道:“你是说收个门徒?那人风流成性,还闲散惯了,要是有人拜入他门下,定是肠子都要悔青。”
女子逗他,道:“你猜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见他回避,女子笑意更深,坐回原处。
陆弗居张了张口,眼神飘忽。
不过
女子道:“平常人罢了,不长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陆弗居诚实的摇头。
她忽然凑过来,望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那人是男是女?”
“为何说他风流成性?”
女子谈吐大方,一举一动都有失女儿家的娇矜,可陆弗居却意外的享受这种不拘节的交谈方式。
女子咬着唇咯咯笑,道:“很多时候他都会用真嗓的。”
女子的腰间坠出一块朱雀白玉。
陆弗居也随着转首,问得漫不经心:“不知这样的脾性,寻个人作陪会如何?”
谈话回归正经,看他这样,女子再不好逗弄他。也许是正襟危坐得累了,便换了姿势,瘫在牛板车的木栅栏上,慵懒道:“缺啊,谁不缺钱,这世上最不乏穷人——有穷人就有穷病,有穷病就要治,用钱治。”
陆弗居又问:“他住在何处?”
陆弗居转头看她,轻笑道:“不过是想平静一些罢。”
女子目视远方,道:“嗯久而久之,大家都了解他的脾性了。”
女子笑了笑,继续说道:“他啊就是那常常混迹在勾栏瓦院的花海里,却又万浪从中不沾一片叶自在而过的小蝴蝶啊”
提起这些花花绿绿的风流事,陆弗居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春宫图,此刻在这番场景下顿时尴尬不少。他清清喉咙,生硬的岔开话题,问:“图南如此秉性,却每月都按时在蓬莱阁举办竞卖,他很缺钱?”
陆弗居知她装傻,顺势答道:“众人皆知,图南先生不仅作得佳画,还能模仿各式嗓音,转变自如,此等天赋异禀让人难以识清真面目。”
她转过身,白光一闪,落入陆弗居眼里,他下意识向那刺眼的地方望去,这一看,便怔住了。
陆弗居心道,我猜得到还问你。
这样近看,女子的五官更加立体,她眯着细长的丹凤眼,眼里透露出一种直逼内心深处的压迫感。陆弗居呼吸一窒,避开她,答非所问道:“若是男子话说的难听些,不足为奇,倘若是女子,才着实叫人钦佩。”
见陆弗居盯着她,像是希望她说些什么,女子眯起了眼,重新坐起身,笑道:“我啊?我叫苏梦寐。”
陆弗居愣愣地点头,没细想她话里的“明日”是何意,女子握着檀香扇的手背在身后,吹着口哨踏入幽暗的密林中。
庄稼地的农户开始收掇归家,陆弗居眼看路快要到头,依旧不死心,打起精神一鼓作气问:“我姓陆,名丘,字弗居,相识一场,冒昧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笑道:“扶摇直上九万里,而后将图南之。”
“青海竹林之中,不少人想一见庐山真面目,可那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进去的人无一不是嗟叹而归。”
女子看他一眼,道:“不就那样,世人所知,神秘的画师,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梦寐梦寐
女子笑得促狭,话中满是戏谑:“你若是稍微打听打听,便知晓他的另一个名号——浪花小蝴蝶”
陆弗居问了一傻话:“用过吗?”
陆弗居答:“谁不想呢?”
陆弗居喃喃道:“竟是取自其中?”随后,又莞尔道:“想必是个身怀抱负志在远方之人”
女子眼珠一昵,道:“哦?何出此言?”
这么严重?到现在也没听到关于图南的一句好话,皆是风流、懒散、难相处,只因画的一手好丹青,便闻名江陵。
陆弗居问:“那图南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