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可以试试(2/8)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夏屿把手套带上的时候，牧风眠觉得他似乎像在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就连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懒洋洋的，空气中淌着若有若无的苦味。
牧风眠与夏屿的宿舍在走廊的尽头，相对于没有那么吵，但此时屋子里格外安静，雨滴落在窗户的声音与楼里的喧嚣声交织着裹在一起，在明亮的房间里倒是更加明显。
然而夏屿不接，仍旧固执地看着他，浑身写满了控诉。
夏屿很无辜地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牧哥？”
不过因为被夏屿叫住的原因，所以名字只写了一半多。
在夏屿的床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的东西摆放得很随意，勉强能看出来一捆绳子，一根皮鞭，一个短短的手拍，几个夹子，还有零七八碎的别的东西，以及一副手套。
“……”牧风眠动了动手腕，“你先松开我。”
虽然已经变得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在草书一般的字体旁边，是牧风眠刚刚趁着夏屿准备东西时，借着热气写出的另一个名字。
上上下下的抽屉都被看了一圈，牧风眠找了很久，夏屿就这样牵着那条绳子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等到过了十来分钟，牧风眠才想起来，这个台灯上个月被借给了陈弛，还没来得及要回来。
“你说了就跟说了一样。”夏屿将下巴叠在自己的手背上，拖长了尾音叫他，“牧哥——告诉我嘛。”
书桌的位置靠窗，暖风烘出的热气很快在窗户上结了一层雾。夏屿比他高了一点儿，牧风眠踮着脚才能够到他发顶的几撮毛，偏当事人还一点不老实，手指在窗户上划拉来划拉去，肩膀也跟着一起动。
就在他觉得自己屁股上的肉快要烤熟了的时候，身后的始作俑者突然关掉了吹风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问题一时间很难回答，像是看出了他的纠结，夏屿换了个说法：“这样，当你觉得自己受不了，记得说安全词——你的安全词是什么？”
黑色的皮拍笼在薄薄的一层光下，想到刚刚这个东西是在自己身上招呼过的，牧风眠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练习册开始学习。
牧风眠像是过了电一样，隔着睡裤的手掌并没有很疼，但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从心底升出了一些淡淡的烦躁。
“我不。”夏屿说话时的语气总是不自觉带着上扬的尾音，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执拗，“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松。”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从风口吹出的热气让窗户再次漫上了一层雾，原本消失了的字迹又显现了出来。
简直无理取闹，牧风眠皱了皱眉，“不行。”
牧风眠答非所问：“会很疼吗？”
在牧风眠说完这句话后，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悬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很快地闪了两下，然后彻底暗了下来。
“那你呆这里就行了。”
然而又怕人反悔一样，赶在牧风眠开口前迅速堵了回去：“——啊真的呀！那真是太荣幸了学长。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很快就出来。”
“啪！”
他说完就想往自己桌边走，忽然手腕一紧，这才想起那圈绳索还系在手上。另一头被夏屿猛地拽了一下，力气不小，牧风眠差点儿被他拽了个趔趄，不明所以地抬起手：“你倒是给我松开。”
“为什么不合适？”
于是荒唐的事情还在继续，牧风眠莫名其妙手腕拴着个夏屿，一起去拿回来那个台灯。
活脱脱一个操心孩子的唠叨家长。
牧风眠没搭理他，转头继续往楼梯上走，后边的脚步跟了上来时，他听到夏屿很轻地笑了一声。
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着这场隐秘的游戏一般。
有什么用牧风眠不知道，但接下来说的话他听懂了：“谢谢牧哥！那我们可以开始了是吗？”
牧风眠的手还握在自己这儿，夏屿捏着他的指节道：“真的吗？”
“没有不行。”夏屿盯着他的眼睛，“游戏已经开始了。牧哥，你要学会听话，否则——”
就跟那袋已经被扔在垃圾桶里的关东煮，被牧风眠刻意用了废纸和空水瓶盖住了一样，只是想借助一些简单而直接的疼痛来掩盖藏在最底下的几块萝卜糕罢了。
他抬了抬还有些发痛的胳膊，走到桌边坐下，继续和没做出来的几道题奋斗。
暖风顺着臀缝烘了进来，牧风眠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屿和他手中自己的吹风机。
“好吧。”夏屿看着他屁股上淡淡的红色，将皮拍暂时放在了一边，“那我们来试试，不听话的小朋友会得到什么呢。”
说完站起来就往浴室冲，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过头叮嘱了一句：“别跑啊牧哥！千万别跑！”
夏屿并没有将他的手反绑在身后，只是单纯地捆了起来，指导着他趴在窗台上。这个高度有点儿低，牧风眠不得不向后撤了几步，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才。这样把屁股毫无保留地送出去的姿势实在有点儿羞人，他有些不安地动了腰肢，身后却被警告性地拍了一下。
但即使用不到夏屿，他也清楚明白自己是为什么。
牧风眠望向窗外，教学楼的方向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可能只是宿舍楼这一片电力系统故障：“不会停太久，我台灯还有电，能撑一会儿。”
那盏小小的充电台灯是大一时打算宿舍晚上断电时学习用的，但后来他发现其实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在断电之前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因此这个闲置的小台灯也不知道被放在了哪个角落里。
错了半个楼梯的距离，牧风眠再次闻到了夏屿身上那股清冽的苦味。
“松不了，看不清。”
“其他的部位太容易受伤，又是第一次，所以我们今天从这里开始。”
光裸的皮肤很快接触到了空气，接下来陌生的触感贴上了臀峰，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带着风的皮拍就落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安全词是哥哥，就这么定了。”夏屿一如既往的耍着赖，“你觉得受不了，或者哪里不舒服，喊一声哥哥，我就停。”
夏屿找好东西出来后，就看到牧风眠踮着脚站在窗边，整个人都贴在窗户上，鼻尖凑得很近。夏屿叫了他一声，：“看什么呢？”
“我去把台灯要回来，你等我一下。”可能是刚刚找东西太不方便，牧风眠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早就挣脱了这个绳子，只有一个松松的绳套绑在他的左手。
夏屿慢慢地带上那副手套，皮质的材质将他修长的手形完全露了出来。最后还是选了那个足有两个手掌那样大皮拍，他顺便拿起那捆绳子，轻轻敲了敲床边，开口：“过来。”
“看什么，趴好。”夏屿拍拍他屁股，调整了风口的角度，对准了臀峰处，“下次再不听话咬嘴唇，就打肿了再烤。”
牧风眠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好像自从那天看到夏屿从池子里跃出来时开始，他的生活就变得乱糟糟一片，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以这样的方式接受来自夏屿的“帮助”。
发觉这点的牧风眠停下脚步，干净利落把绳子甩在夏屿的怀里。
“啪啪！”
绳子很快捆上了牧风眠的手腕，夏屿的动作很轻，但牧风眠很快就发现这只是个假象，他尝试着挣动了一下胳膊，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不行。”夏屿往前走了一步，将绳子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另一边交给了牧风眠，“我一个人怕黑，你牵着我去。”
“我要把它脱下来。”夏屿语气很平常，却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带着商量，而是不容置喙的陈述句，“因为我需要时刻关注着你的情况，不会让你留下永久性的疤痕，这并不是在羞辱。而且…”
走廊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毕竟比起单纯的下雨来说，因为下雨而造成的停电要更让这群小alpha们兴奋。
窗外雨下得很大，秋天的雨很少有这样来势汹汹的时候。他背对着夏屿站了会儿，身后人才慢悠悠开口道：“安全词是哥哥，可以吗？”
音量一时没控制住，夏屿哆嗦了一下，缩回手不动了。
“怕你疼的时候挣扎起来会受伤。”夏屿最后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结，“这样可以接受吗？”
“不要咬。”夏屿加大了力气抽了他一下，“你会有不舒服、心里闷的感觉是正常的，因为我们都是alpha。但是牧哥，你要这样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交易，我是在为你服务……啧。”
牧风眠莫名其妙，“你去干嘛？你又看不见。”
依然还是“夏山”式的书法，“眠”的最后一个勾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
然后最后一步往往需要十万八千里的弯弯绕绕，等到他划拉了半张验算纸真的把答案写出来后，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分钟。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好像安静了很多。牧风眠放下笔，有些疑惑地往回一看，就看到夏屿还保持着刚刚的位置，罚站一样地眼巴巴等着。
有了光后夏屿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将自己的椅子搬到牧风眠身边，托着腮看他，“我们为什么不合适？”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捏了一下牧风眠的臀肉，“而且，是它想要疼，裤子是无辜的。”
牧风眠很快想出来了一个解释：“哦……夜盲症吗？那你多吃点儿鸡蛋。”
“说了不许咬，做不到的话我就给你换个方法了。”
趁着夏屿去翻他那个百宝箱的功夫，牧风眠看了眼已经散了雾的窗户，上面被划出来的字只剩下一半，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最后的那个“眠”字。
他倒是不觉得什么，但夜盲症患者不行。
他皱了皱眉，皮拍连续而精准地再次落在了臀峰处。
牧风眠有点无奈，虽然明明知道自己手腕上的束缚并不紧，凭他的能力很容易就可以挣开，但他并不想这样直接破坏掉该有的规矩：“因为我想了想，你说的那些原因我都不符合。我并不恋痛，也很反感被人这样对待，你所看到的……”
牧风眠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转过脸，“你说什么？”
“你干嘛呢。”
陈弛的宿舍在楼上一层，走廊里全都是跑来跑去的人。好在停电的黑暗掩盖住他们之间这条诡异的绳子，牧风眠比夏屿走得快了一些，他在侧身躲过一个人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跟个导盲犬一样……
夏屿皱了一下眉，“我不瞎。”
吹好后拨了一下他的发尾，牧风眠关上吹风机，正低头准备把线收好，夏屿却一把抢了过来，抓住他的食指神神秘秘道：“别收，一会儿有用。”
牧风眠倏地睁大了眼睛，清晰的痛感像是碾进了他的皮肉里，心里原本只有一点的烦躁感也随着这一下被成千倍地放大，他猛地咬住嘴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转眼间操心家长就变成了别扭的小朋友，牧风眠对这种身份转变十分无奈，但谁让晾了人家半天的是自己呢。他站起来推了一把夏屿，把吹风机插在了插座上，开始给小朋友吹头发。
但夏屿很快又改变了主意，抬眼笑道：“算了，不要动，你选的这个位置就挺好的。”
在周遭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牧风眠感受到搭在腰上的手随着松了劲。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夏屿也同意结束了这次奇奇怪怪的游戏，所以直接直起了身，顺带把衣服裤子也整理好。
像是被乖乖站在那儿等了半天的夏屿激起来了一点儿愧疚，话虽然是个问句，但牧风眠还是拉开了抽屉，拿出自己的吹风机递了过去——他敢笃定夏屿自己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夏屿的表情虽然隐藏在黑暗里，但牧风眠却能在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点少见的情绪。
“你让我等会儿的…”夏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你怎么这样啊…”
牧风眠差一个步骤就能解出来了，他头也没抬，随口敷衍道：“等会儿。”
然而牧风眠还是垂着头，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事实上牧风眠的判断并不正确，直到他们把台灯拿了回来，宿舍里依然没有来电。兴奋劲儿过了，走廊里喧闹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牧风眠把台灯放在了宿舍中间，看着夏屿在昏暗的光线里收拾他的那些工具。
他很理解这种症状，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他拥有先天的夜视能力的。夏屿不松手，牧风眠也没有办法，只好就这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去找台灯。
他顿了一下，望向地面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是个意外。”
等到夏屿湿答答地甩着脑袋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睡衣。发尾滴下的水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入了衣领，他随手把毛巾扔在床边，欠嗖嗖地又来磨正在做题的牧风眠：“我好啦！”
牧风眠有点儿哭笑不得：“我也没让你干站着吧？……头发不吹一下吗。”
“牧哥，抬头。”
然后就看到牧风眠有些不自然地回过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没什么——你这也太多了吧！”
外面雨下得很大，大概这个年龄的alpha们对下雨总是有着特殊的爱好，走廊里要比平时吵很多。沾了水的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窝蜂从楼上跑到楼下，再从楼下跑到楼上。
“我不是说了吗。”
“能不能别动！”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牧风眠凑在夏屿耳边吼道。
牧风眠摇摇头。
“否则，会有惩罚的。”
很快浴室里忽大忽小的水声就顺着一扇门传了过来，能听出里面的人动作很快，就跟真怕他跑了似的——牧风眠本来确实想再犹豫一下，可先不说夏屿根本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其实在他心底对这件事并没有很排斥，甚至还带着一点儿隐蔽的期待。
夏屿礼尚往来：“你很怕疼吗？”
牧风眠和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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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带来的灼热感褪下的很快，牧风眠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那种不冷不热的淡然：“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不合适。”
累积的炽热感逐渐变得难熬，从那一小块肉传来的热痛慢慢明确，牧风眠下意识地想要躲，可夏屿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圈住他的腰，制止住他任何挣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