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滩死水(1/5)

    陈帆和张思明结婚十几年了,青梅竹马校园爱情,毕业典礼之后就是思明的求婚仪式,她就这么穿着学士袍戴上了订婚戒,应该是极其浪漫的。

    但那也是十几年前了。陈帆曾问过自己很多次,后悔吗?但她又不知道有什么后悔的,嫁谁不是一样嫁,最后日子都会过得淡如水,都会为了房贷,家里的日常开销天天加班,黑咖啡当水喝。日子一天天过下去,转眼她都要奔四了。

    只能说中年人的生活就是难逃一滩死水吧,她曾在和闺蜜约会下午茶的时候苦笑着说。连好友约着见面都要反覆商议时间,不是a要加班,就是b要出差,好不容易敲定时间,a的小孩又突然有事。

    有时候看着逐渐长大的女儿,她仿佛就看到了那个过去的自己。青春期的每个女孩都是面目模糊的,岁月还没在她们脸上穿凿出固定的面孔,那种面目模糊甚至有点神圣感。多么让人羡慕啊。

    至于自己呢,陈帆照了照镜子,看到白发阴魂不散地发芽破土,又要找个时间染头发了,她叹了口气,然后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她跨上托特包蹬着她的乐福鞋就去上班了。

    实习生:“陈姐,君扬新发了一份brief,他们稍微做了一点改动。”

    陈帆皱起眉:“今天就要开会了,怎么突然改要求?”

    实习生缩了缩脖子,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回答的问题。陈帆也不管他,放下包启动电脑,点开了那份新的brief。

    不算太大的改动,陈帆在开会前就重新改完了策划案,和上司透了个气。她既然是组长也是负责人,所以这次的会议主要由她来讲。

    甲方的负责人双手合十抵在下颚,听着她的报告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加几句自己的想法。

    说起这甲方负责人,竟然是他们公司的总裁亲自来的,不过君扬还是家创业初期的公司,倒也不算太奇怪。陈帆听身边人叽叽喳喳说了不少这位许总的八卦,对他的印象就是玩腻了上个公司又跑出来创业的富二代。

    不得不说,陈总的长相穿着也很符合对富贵公子的刻板印象:粗花呢西装,下面套了件一看就很柔软的高领羊绒毛衣,人长得也好看,没记错的话,她听到下属对他的评价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穿廉价单排扣黑西装是卖楼卖保险的,穿半订制西装是高级打工人,穿双排扣,胸口一定插着花或者放着花式叠法的方巾,还穿法式衬衫别袖口的——妥妥的花孔雀。陈帆很爱看男人穿西装,可惜自己老公在这方面就没什么兴趣,觉得她买的assiodutti就挺好的,哪那么多讲究。

    陈帆眨了眨眼,把思绪拉回会议室。

    “我这边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按这样做吧。合同文件这两天会发给贵司。”

    “陈女士”高领毛衣上的那张脸看向她,“我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哦…”陈帆笑了笑,“我是在想许总的衣服挺有品味的。”她感觉男人探究的目光像是想把她从头到外翻个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诚也笑了笑:“多谢夸奖,陈女士也挺有趣的,让我忍不住一次次亲自过来。”

    “谢谢许总认可我们的实力”陈帆笑道。会议结束,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各忙各的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这次的策划案是你改的?我们昨晚才发的修改版brief今天居然都跟进了,我很满意。”

    陈帆道:“哈哈…临时修改可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许总满意就好。如果可以下次早些通知我可能会做得更好。”

    许诚耸了耸肩:“抱歉。我们是互联网公司嘛,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陈女士”他轻声说,“可不可以把你的那份文件给我看看?”

    陈帆觉得这个要求莫名其妙,但还是拿给了许诚,许诚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文件,过了一会抬眼,递还给她。他低声说:“星期五,晚八点。”陈帆茫然地看着他,许诚很是客气地对她笑了笑。

    “期待还能和陈女士合作”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陈帆翻开纸页,其中夹着一家餐厅的名片。什么样的餐厅才会有自己的名片?还是写满英文法文的名片。陈帆眯起眼,眼角的肌肉被牵动,起了皱褶。

    老实讲,他们做广告策划的,市里几家五星酒店也算是如数家珍,毕竟大公司喜欢在这开年会,有些甲方喜欢在这里开发布会,联谊会,还有小的艺术组织会借用这里的场地搞展览。

    不过她还是头一次来三楼这个法式餐厅。这里除了几个氛围灯,甚至没有什么通电的光源,全靠桌上的小蜡烛照亮。这是个约会的好地方,陈帆想着。穿着平时上班穿的sartcasual的她踩着她的运动小白鞋进了餐厅,和这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许诚原本双手抵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喷泉。见她来,他挑眉,眼睛一弯。

    侍应领着她走到座位上,替她拉开椅子,陈帆把她巨大的托特包放在大腿上,怎么看怎么奇怪,又看了一眼铺着地毯的地板,犹豫了一下,忍住没有放到地上。

    “你来了,真是意外之喜。”许诚的眼睛在跳动的烛光下盈盈的。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说什么都像是在调情。

    陈帆微笑道:“你很意外?”

    “你这样的女人一般都很难追”许诚真诚地说道。

    陈帆不可置否,只是伸出左手,动了动张开的手指。水葱一样的无名指上,素面戒指倒映着温暖的烛光。“许总”她开口道,“不好意思,家有老公,孩子都上高中了。”

    许诚的眼睛凝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可以摄魂:“可你还是来了。”

    陈帆迎着他的眼神,也望住他。陈帆的目光从光洁的额头,立体的眉骨,鼻骨,到线条完美的嘴唇,下巴,一点不落地扫过,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我呢,只是来和你说清楚。”

    那线条有些棱角的唇瓣弯了起来,变得柔和:“我了解了。你想吃点什么?他们最近请了米其林二星的主厨来做客,我想应该味道不差。”

    陈帆忽略自己有些不规律了的心跳,又笑了笑:“那要扫许总的兴了,话我说完,这美食我就不吃了。我还要回家吃饭。”

    她拿起面前用香槟杯盛着的气泡水,喝了一小口,便起身告辞,留着许诚一个人坐在桌前。

    蜡烛在火光中软化,慢慢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蜡烛的光也亮了一些。许诚盯着香槟杯上女人的唇膏印,若有所思。

    他叫来侍应,按菜单上的3urse菜单点了餐,自己吃完了这一餐。味道确实不错,配着窗外的喷泉,倒让他想起自己若干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的时候,百丽宫门口的灯光喷泉秀。他当时美人在怀,是个来美国捞金的中国人,大眼尖下巴的网红脸没什么记忆点,嘴唇的形状倒是好看;细细小小的骨架很能激起男人的占有欲。

    他当时关了室内的灯,把人抵在落地窗上,从她身后肏她;窗外楼下就是不停变换色彩和·形状的喷泉,喷泉前站着密密麻麻慕名来拍照的人。

    此刻要是有眼尖的此刻抬头,说不定能欣赏到他俩的活春宫。那女人的乳房抵在玻璃上,被挤压得变了形状;肩膀窄窄的,正因为下身的交合微微耸起,显得更窄了…那场景,还是有点儿香艳的。可惜,她叫得不太好听,做作。

    还没进家门,陈帆已经看到家里亮着的灯。推开门,她就看到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女儿坐在餐桌前吃饭。张思明对她说:“回来啦。”陈帆哗啦一声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平台上,长呼一口气:“唉,加班。”

    “妈怎么现在和爸一样天天加班了。”张子菡有些委屈地说。

    “毕竟公司在上升期,不像以前在外企了。不过这份工作工资比之前高了不少啊。”她随口说道。

    张思明无言地吃着昨天的剩饭,他们家经常一次做两三顿的量。这个曾在大学里意气风发拿奖学金的男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变得沉默寡言,也许是在人力资源部工作天天和人打交道已经太累,他在家话就更少了。

    没过多久,陈帆又收到了来自君扬的项目。一个情人节活动,他们想去日本拍宣传片。那么自然,他们公司需要有人跟着。顺理成章地,一直和君扬对接的陈帆成了最佳人选。

    “老公,我过几天要出差去日本。”

    “之前没用到的签证倒是在过期前派上了用场,这钱没白花。”张思明笑了笑。陈帆经他一说才想起她护照上的日本签证。不记得是几年前了,他们家计划过等张子菡暑假或者寒假去日本旅游。本来签证都办好了,最后又临时有事没能成行。这一耽搁,就没有人再提起。

    陈帆想了想,说:“那段时间你多照顾照顾子菡。”

    张思明说:“没问题。不过子菡一直很懂事,有时候我都觉得是她在照顾我了。”

    一切从飞往东京的飞机上就开始了。

    许诚从靠窗的座位上看向陈帆,有些意外。52a。她的座位,很不巧,是52b。

    陈帆也很意外:“好巧啊,陈总怎么来经济舱体验生活了。”

    许诚挑眉:“我也不知道啊,助理买错票了吧。也不算长途航班,就当是给公司省钱了。你要不要靠窗的位置看风景?我可以和你换。”陈帆摆了摆手说不要麻烦,放好了包和行李箱就在他身边坐下。她很怀疑许诚的话有几分真,他们这些有钱人应该都是航空公司的高级会员,商务舱的座位又没满,他升个舱应该不是难事啊。

    许诚闻到陈帆身上散发的香水味。很淡,很有洁净感的味道,很不打扰人,得体的味道,适合几乎任何场合。不过许诚觉得这种得体之下藏着一座休眠的火山。

    两人之间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陈帆最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没话找话地问道:“陈总在日本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你呢?”

    “唔…帮我朋友代购点东西,好像也没有了。”

    许诚磁性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和你有很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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