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男朋友(2/5)

    施斐然有些紧张。

    裴映去医院了。

    这已经不算恶意了,这是要他的命。

    方理从上到下把施斐然看了一遍,视线跳到裴映手上。

    施斐然抬起手揽住裴映的肩,单手系好自己西装上那颗风度扣,开口道:“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足球队队友、舍友、以及——男朋友。你们应该认识,他叫裴映。”

    因为她戴着工作牌,隐匿在另一波人群中,就算她今晚一直往自己身边站,施斐然还是自动忽视了她。

    他先看见围上来的人,而后才注意到托起他的是裴映。

    裴映没有回答,只是对他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片刻后,施斐然听到这人沉沉地吐气声,他看见这个人抬手盖住眼睛,有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又被那只手向下抹掉。

    这次不会有裴映救他。

    此时此刻,几乎整个场所的人都聚过来围观他们。

    “安如玫休克了,这次可能醒不过来。”裴映贴着他的耳朵道。

    他想推开所有工作陪裴映飞到卢其他,去那所画廊看画展。

    那是裴映的人生,裴映的过往,他无权切断裴映的过去……

    奇怪,施斐然虽然难受到恨不得谁赶紧杀了他,但意识却在此刻越发清醒。

    窒息感瞬间乘平方涌上来,他被迫一声声咳起来,弯下腰想去抓女孩的手。

    非洲的动物园。

    他把裴映推上车,一路开到中心医院。

    或者这人其实连方理也不是,他快死了,所以看谁都是裴映。

    “裴映。”裴映伸出手。

    “去哪儿?”裴映问他。

    “我一般备两支,”裴映回答道,“一支带在身上,一支挂在速写本弹簧线上放包里。如果你没带,如果其中一个喷头故障,都能应付。”

    成功夺走他的喷剂!

    他想不通女孩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恶意。

    比如用方哲的借口:裴映在法国长大?有事没事亲一亲?

    他似乎没有哮喘发作这么长时间……

    将车停在停车位上,他示意裴映:“上去吧。”

    裴映还握着刚刚给他的喷剂。

    他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胸前挂着工作牌,蓝色的系带,工作牌随她跑动而不停摇晃——

    可能他出现幻觉了,把方理当成裴映。

    “抓住她!”方理喊着追上去。

    裴映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施斐然吐出一口气,藏在身侧的手偷偷握紧。

    “咔嗒”一声,裴映解开安全带卡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么一想,好像他很少和裴映商量事,他们之间基本靠默契。

    他望着裴映的眼睛——从中捕捉到惊喜,紧张感这才消散。

    施斐然问裴映:“怎么还有一支?”

    现在连油漆味都这么隐蔽了。

    崭新的墙面散发着未知的香味。

    是嘴唇。

    他知道这种站位可能是一种暗示,但她年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太小了,他不会去搭讪。

    总共过去不到十分钟。

    是被女孩抢走的那支。

    于是哑着嗓子小声开口:“你叔叔跟你说什么?”

    施斐然刚想说话,方理凑上来:“你没事了吧?”

    迷宫那次,裴映很快就出现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是真空状态,裴映当然遇到过别的人。

    裴映约他去逛画展,约他去剧院看歌舞剧,约他去图书馆,约他坐热气球,约他去动物园……

    所以他没有提防直直冲来的脚步声。

    这两人握了握手,施斐然等不及,直接拽住裴映走出艺术空间。

    有冰凉的触感贴在额头上。

    那座拥有最多初版书的图书馆。

    艺术空间里虽然人多,但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任由女孩冲撞开他们跑向门口。

    他需要想个借口解释裴映的吻。

    女孩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突然一扭头,爬起来转身就跑。

    艺术空间,公共场所。

    他看向裴映,裴映也侧过头看他。

    施斐然:“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声音和视野逐渐恢复。

    他被一只手抓起来,什么东西凑到他鼻腔下方,他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气。

    感官基本恢复,施斐然抓着裴映手臂重新站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是哪儿。

    施斐然现在正好站在艺术空间尽头的室内小型喷泉旁边。

    眼前这位裴映疑似者也在沉默。

    已经给了他一支,怎么还有?

    施斐然沉默着,长久的缺氧让脑袋很痛,里面像有一根针,动一下痛一下。

    方理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到他们面前,手上还抓着一支哮喘喷雾。

    那女孩伸手一把摁住喷剂喷头,他下意识抓紧瓶身,对方抢夺中脚下一滑,直接坐在地上。

    毕竟这事儿他没和裴映提前商量。

    额头,眉心,鼻梁。

    死亡的过程过于痛苦,施斐然感知着极致的窒息,听到自己发出的哮鸣声变模糊。

    哮喘发作,他能保证自己把喷剂拿出来就已经不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不对,这是他唯一一次哮喘发作这么长时间。

    施斐然无暇分析她为什么跑向自己,只专注抬起手中喷剂,凑到鼻腔下方——

    “中心医院。”他回答。

    施斐然缓得差不多,挣扎着抬起手臂,看表。

    他不得不面向方理,为裴映介绍道:“这位是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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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已经能区分幻觉和现实。

    车里安静着。

    没有亲吻他的嘴唇,可能怕阻碍他呼吸。

    这里面上年纪的大多是他爸施鸿的朋友,年轻点的有些是他合作过的生意伙伴,有些是他未来想要合作的对象,从那些注视他的眼睛中,他甚至还认出几位相亲过的富家千金。

    他绝对没见过这个女孩。

    还有剧院里一票难求的《卡门》和《莎乐美》。

    真的直面死亡,他发现他满脑子都是裴映的画——那些没发表过像写日记一样的素描。

    他不受控地咳起来,手摸进裤兜,掏出裴映给他的速效喷剂。

    土耳其的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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