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三）(2/3)
他尝试向外看。
有什么在身后跟着他！
细微的光折射入眼睛才目能视物，也是安全感的来源。
这黑暗十分怪异。
古人熄灯有这么早？在这做夜晚皮肉生意的秦楼楚馆。
韩耀魄双手摸索，缓过一会儿，低头看见床上躺着的玉怜的隐约轮廓。
现在这条灰色正一动不动地躺着。
吱嘎—吱嘎——
韩耀魄开始小心地一步步向门边挪动，目光紧紧注视着那小片灰色。
正冲着韩耀魄的方向。
奇怪，刚才玉怜那一块灰色身形是这样的吗？
就像……
韩耀魄的房间在正东，通往三楼的楼梯在东南，想要上楼还需要绕行小半个环廊。
然后头也不回，拔腿冲向楼梯。
吱嘎——
撒腿就跑，拉开门冲了出去。
韩耀魄放轻呼吸，调动全身感官，时刻注意周围的响动。
吱嘎——
子时到了。
忽然，眼角余光瞥到床上。
似乎有两声吱嘎声前后重叠，不一致的延迟暴露了它的存在。
人类过分依赖视觉，所以夜晚灯火通明。
韩耀魄能感觉到阴冷的寒意悄悄爬上后脖颈，一片鸡皮疙瘩。
一抹轻飘飘的笑从身后传来，那后心的冷意直入脑项！
韩耀魄冲出几步，没听见身后响动，驻足回头。
好像没跟出来。
正常的黑夜总有或多或少的光线的反光，比如一个人站着关灯的房间，能够模糊地看清床和衣柜的轮廓。
他试探道：“玉怜，你醒了么？”
怀中那串桃木珠手串散发微弱的热度，韩耀魄将它握在手心。
如果说之前是一掌宽，现在则足有半臂高。
可现在，那细长条长度不变，却不知何时宽了一倍。
似乎意识到什么，那细微的间隔缩短了，两声脚步声越发紧密，几乎听起来像同一个人。
韩耀魄不敢轻举妄动，摸索回桌边坐下。
那灰色长条一动不动。
那藏在角落露出半个扶手的楼梯已在眼前，只有几步远。
屏住呼吸，韩耀魄轻手轻脚地起身。
可这片黑暗中光源极其微弱且分散，只能隐隐约约感知到物体的大致存在。
余光可以瞄见一点床那边的景象。
韩耀魄转头看去。
……呵
咬紧了后槽牙，韩耀魄尽量维持原有步伐，不露端倪。
冷汗从额角滑进眼睛里时，韩耀魄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前心都已被冷汗浸透。
心脏也与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同频，剧烈地撞击胸腔和肋骨。
失去了光明，与半个废人无异。
沿着走廊走，经过的房间皆门扉紧闭，一丝灯火也无，如同一个个黑漆漆的深渊。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响，从模糊到清晰，只在几个呼吸间。明明保持同样的步频，却有几倍的步幅。
忽然，韩耀魄耳朵动了动。
忽然，那灰色忽然折了折，有几个棱角看不见了。
吱嘎、吱嘎——
韩耀魄猛地反手，将手中的桃木串珠向身后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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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等于目不能视，韩耀魄摸索着走向门边。
韩耀魄知道谢晴虹的房间在三楼，却不知具体是哪一个。现下返回自己的房间也不是个好选择，不如上去与谢晴虹汇合。
四下静谧，唯有行走间木板吱呀的作响。
吱嘎——
吱嘎——
韩耀魄距离玉怜只有一掌宽，依稀感知玉怜身体的大致轮廓。
五感尽失的真空环境极易让人产生错乱，如果不是隐约的感知，他都要产生自己四肢和脑袋已经不存在的错觉。
回忆屋中的排列布局，韩耀魄坐在屋中正中，正对着门，左手边是家具屏风，右手边是红木床，上面躺着昏睡的玉怜。
四处悬挂的装饰性红绸在白天是张灯结彩，到了夜晚四下无人，便失了鲜活，红艳艳死气沉沉一条条垂落。
刚才他将玉怜放在床上的时候，玉怜是仰面平躺的姿态。
在黑暗笼罩下，如同黑色画布上涂抹的一块灰色长条。
不知谢晴虹现在如何了。
就像床上的人刚才翻过身，身体由平躺变成侧躺，高度增加。
——此时正面对着他！
吱嘎——
由于床架和玉怜身体的高度，那条灰色静静地悬在一片黑色中。
玉怜体瘦身长，所以那一抹灰色在韩耀魄的余光中是一道扁扁的灰色细长条。
一步步踏在些许老旧的地板上，陈年的木质纤维发出嘶哑的呻吟。
极力睁大双眼，汗水刺激酸涩的眼球，压抑不住的紧张喘息逐渐粗重，在静谧的空间里异常响亮。
几个大步跨过台阶，韩耀魄径直冲向三楼楼梯口。
韩耀魄皱眉。
韩耀魄头皮一炸！
再出现时，那平行的灰色长条竟然笔直地立了起来！
而身后的脚步声也近在咫尺！
长廊尽头，那间雅室门扇半掩，静静悄悄，里面黑洞洞的，所有事物都掩藏在黑暗之下。
韩耀魄梳理着得到的线索，尽力不让自己过分在意周身的黑暗。
原来只是光线消失，不是自己变瞎子。
添香苑呈现环绕的围楼结构，一楼大厅上方条达直通楼顶。不知何处发散着微弱的光线，此间的能见度稍微高一些，可大致看清事物的轮廓。
四周一片死寂无声，眼前浓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