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龙蛇影外风雨声中（一）(2/3)
小灰狼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挨训，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
二人就此留宿。
他蜷缩着身子保护自己，枯黄的毛发被撕咬出血掉落，瘦骨嶙峋的脊骨倔强地凸起，沉默地对着趾高气扬的欺凌者。
韩耀魄揉揉鼻尖，对谢晴虹耸耸肩：“咱们换下一家试试。”
“不方便！”
谢晴虹已收了青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洁白的长袍未曾沾染一滴血。
这是甜蜜的困扰。
谢晴虹向韩耀魄笑笑：“走吧。”
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二位想留宿便留宿，东边的房间可以住，只是家贫屋小，要两个人睡一间房。要些什么吃食也不必付银钱，就当帮了我儿子的报酬。”
小灰狼在地上滚的灰头土脸，看上去更加可怜。
“过路君子，来去自由，不问名姓，不使银钱。”
奇装异服的韩耀魄扯扯自己身上的睡衣，衣角已被山上疯长的草木刮碎。
战事已了，一地尸骸。
韩耀魄再去看那细长的东西，原来是一根枯树枝。
村妇打开门，看见滚了一身土的小狼，两道眉毛瞬间直竖而起。
新鲜出炉的哥哥大人也送上一个柔情似水的笑。
虽说无方山的狼群的社会化程度已相对较高，但在某些方面仍然保留了狼的天性。
妇人目光冷冷逡巡。
无方山并非所有狼都开了灵智，刚才围攻袭击他们的，仍属于灵智未开的野生狼群，本质上还是一群动物。
韩耀魄有些沮丧，虽然睡山洞也没什么，谢晴虹总有办法把山洞弄得暖烘烘的，但是孤男寡男深夜共处一室，他总忍不住东想西想。
韩耀魄举着筷子半天，不知从何下口。
韩耀魄回头看向身后。
韩耀魄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初入爱河的韩耀魄兀自纠结，忽然被一阵细小的哀嚎打断思绪。
韩耀魄挑眉，这帮小兔崽子，恃强凌弱。
包围圈里，是一只毛发干枯无华的小狼崽，与围着他的小狼相比，他瘦小得可怜，仔细看去，狼崽的右后腿不自然地内缩，似有残疾不良于行。
“打扰啦。”
韩耀魄和谢晴虹对视一眼。
不过成人半根手指粗细，却深深没入坚硬的树干足有三寸，露在外面的尾端仍因残余的力道嗡嗡震颤。
“干什么的？”
此刻这妇人正面色不善地扫视二人。
村妇甩甩手上的水珠，干脆利落地敲定，仍是泼辣干练的样子。
“我儿已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我。感谢二位出手相助，二位如果需要留宿，就进来吧。”
“今夜不会又要睡山洞吧。”
二人循声找去，不远处的墙根下围了一群小灰狼。
她摆摆手，去收拾那只秃毛鸡。
小灰狼磕磕绊绊地走了一会儿，进了那户村妇的小院子。
村妇听着，神色有些惊讶。
除了刚才那一声细小的哀嚎，狼崽再没发出过一声痛呼。
两个大男人从山沟里跑出来，还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谁知道是干什么的。
为了不吓到小狼，韩耀魄二人只能假装走远。
小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两个陌生人不会再回来之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两位随意。”
她拎起小灰狼的后颈皮，大手啪啪地拍打小灰狼身上的土。
去么？
小灰狼看着两个高大的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低吼，摆出防御的姿势，可他弓背防守的姿势和夹起的尾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门板颤颤巍巍震下一捧灰。
“出来吧，两位过路的客人。”她忽然开口，对着隐藏起来的二人的方向。
没想到无方山的狼喜欢吃三分熟的肉，恶域出品的西餐？韩耀魄在心里小声吐槽。
来人身形高大，接近两米，做乡下妇人打扮，挽起的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一根灰扑扑的大尾巴垂在两腿中间。
谢晴虹安慰他：“狼群群居又排外，生性多疑，拒绝是正常的。”
“你还好吗？”韩耀魄站着两步远外。
韩耀魄友好地笑笑：“姐姐好，这是我兄长，我们是过路的兄弟，旅途劳顿，想寻个地求宿一晚，不知道行不行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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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眯起机警的狼眸，尾巴在身后晃晃。
她停止拍打，仰起头来，鼻尖耸动几下，嗅闻着什么。
说完她拎着小狼，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留下半掩的门。
她啪一下拍上门。
比如这带着血丝的半生不熟的鸡肉。
他上前赶走了欺凌者，救下蜷缩在地的小灰狼。
谢晴虹思忖一会儿，点点头。
“我的冤家！又上哪疯这一身土！”
四五个小灰狼圆头圆脑，粗短的小腿结实有力。小狼们围成一圈，对着什么东西东啃一口西踹一脚，兴奋地嗷嗷乱叫，已初具群狼围猎的雏形。
敲了半天，就在韩耀魄以为屋里没人的时候，木门唰一下被拉开。
韩耀魄视线上移，对上一张头生狼耳、横眉冷对的妇人脸。
“打扰了，有人吗？”
可谢晴虹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唾弃自己龌龊。
被二人救下的小灰狼一脚深一脚浅地凑过来，试探地在韩耀魄脚边打转，小心翼翼地伸出鼻尖嗅闻。
晚饭时，韩耀魄对着桌上的吃食犯了愁。
再向前走，那些聚居的村落中，栖息的是真正的狼妖。
二人进去的时候，村妇双手湿漉漉地提着一只鸡走出厨房。
屋漏偏逢连夜雨，往后一连好几家，不是闭门不出就是冷眼相对，没有一家愿意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