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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看他想的很清楚，也知道人在走到那一步时不愿轻易回头，便说，他上一段恋情是怎么结束的？
蒋琛搂着他，笑的很潇洒。
于望开始啃指甲。
蒋琛看他一眼，刚进屋，又听见啪的一声。
“我不开心。”于望说，“我想发泄。”
于望轻轻晃他，把他晃醒了，他下意识抓住于望的手，于望一顿，蒋琛看到他，松开了。
长得很好，很腼腆的模样。
王律对他找了个比自己大的首先持坚决反对意见。因为在他有限的两段交往中，年龄大的是最会骗人和最会说甜言蜜语，把人哄的一愣一愣的，他十分抗拒并担心于望被他吃干抹净，被骗还替他数钱。
所以他摔了杯子，故意的，爆发的，就是为了把情绪放大，让他能接收到自己的愤怒和委屈，告诉他不回消息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不然他还是觉得小事一桩，三言两语揭过去。
然后他又包养自己，自己也是个男的。但这他没说。
这不是于望凭感觉赌的，是他用心感受、观察到的，是他的察言观色和多年养成的习惯，在美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摸透身边人都是什么性格，像蒋琛，虽然难懂，但也好懂：能闹，在他接受范围内，把天捅个窟窿都无所谓。
于望看着他，眼的余光瞥到桌子下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于望混乱了，听完也懵了，那照这样说，为什么又包养自己了？还能接受不发生关系？难道是……自己跟他像吗？跟那个男孩儿？所以对自己一忍再忍？都是借那个男孩儿的光？
他看着于望，对方无理取闹，但理直气壮：“我委屈。”
他：“……”
他用红着的眼看着蒋琛，让蒋琛一时无言。于望说：“我懂了，谢谢你的同情和怜悯。”
蒋琛说：“嗯。”
但是如果不解决，有可能会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去安抚于望的情绪，所以蒋琛的理智几乎想都不用想的趋利避害：在他还没有成为更大的麻烦时，扼杀他成为更大麻烦的苗头。
“发泄你砸东西？”
追？他一愣，他想追蒋琛？
他看着蒋琛：“这次要什么时候再理我？”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宋元。
于望开心了，将衣裳放回去，却看蒋琛出去了。
他重新捡起行李箱，“也是我无理取闹，蒋总，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想不通，我是你很讨厌的人吗？”
长的好的、厉害的他不是没见过，但是他们没有那种勾人的气质，那种禁欲但寂寞的欲望，是欲望，他能感受到，蒋琛很孤独，但为什么孤独是一种欲望，他就又说不上来了。
“我不想干什么。”于望说：“是我讨人厌呗，是我惹人烦呗，是我没眼力见呗。”
蒋琛皱眉。
好像都不是。
“回卧室睡吧。”于望说：“在这里睡要生病的。”
蒋琛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抽出自己的卡：“摔你两个杯子，赔你。”
蒋琛说：“收拾干净。”
是因为他的钱？还是他的身材？长相？
“你管我怎么发泄？”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他眼底有些红，却强撑着不表现，还是那副犟种样：“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发短信你就说，我就不骚扰你，也不说，问你为什么不回又说没必要回，合着是我贱呗，那你包养我干什么呢？”
于望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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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坚持不懈地给自己发消息，自己没回过。问了一两次，知道是不想回后就再也没问过，短信也渐渐没发过。
可是自己跟他哪儿像了？长的也不一样，难道他是替身？
他转身离开了，于望站在原地愣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行李箱，说：“你会回了吗？”
他没问他，等着他。
是年轻时的蒋琛，和另一个男孩儿。
蒋琛揉揉眉心，起身了。
眉头皱着。
他说：“你要再无理取闹，就搬回去。”
他看着于望，片刻后说知道了。
他转身，第二个玻璃杯碎了。
于望说不知道，就是想知道。
于望打个哆嗦，双手合十，可别啊，去世的前任是最难忘的，要真这样，他还追个什么啊。
于望握紧了手机，王律看他没动静，知道这是心情复杂了，也不催他，只劝着：“再好好想想吧。”
蒋琛感到可笑，侮辱谁呢？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他不是不回，是懒得回，是挑着回，是选着回，不然他说他不敢把车开回去了，他怎么回的那么快？因为他觉得回短信是件小事，回不回无所谓。所以这个时候如果让他意识到，不回消息是一件需要被解决、甚至是不得不解决的麻烦，他就不会再忽略，而是想应对方案。也就是用最小的成本解决麻烦：以后回消息。
王律是他的邻居，也是他为数不多能说来话的人，两个人虽然联系少，但关系很好，王律是同，他一早就知道，王律也很坦然，在他问的时候没有隐瞒，但于望没跟父母说，父母就以为王律是年龄大还没本事，就没人愿意要，偶尔还感慨这小伙长的也不错，身高条件也还好，怎么是个和尚命，还想过给他介绍，被于望以不要多管闲事拦了下来。细想他和蒋琛年龄差不多，应该能出谋划策。
是他吗？他不确定，也不敢猜想，却也什么可能性都猜了一遍。
却也能感受到横在两人之间的沟壑。
挂了电话，他在房间踱步。
只是不知道是多难忘的人，能让他压抑到现在。
“重要。”于望一字一顿，“那是别人对你的一种示好，不喜欢可以直接拒绝，没必要拖着。”
什么时候蒋琛能毫无芥蒂地跟他说曾经，或许他就成功了。
他将行李箱一摔，“包养不就是要对金主殷勤？我装模作样你把我拉黑，我真心实意你说没必要，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当然，你花钱养着我，我很感激，那我想你做一些什么不也是我的真心吗？就不值钱了呗。”
于望想了想，说他的上一个情人是女的，那个女孩儿跟他说，他和妻子分开了，但用词妻子，应该也是女的，但是他抽屉里又放着男孩儿的照片，看起来两个人好像早就认识了，照片都很久了。
他进主卧收拾东西，很干脆，“收拾就收拾，反正包养就是这样的，我也知道，一句话说不好就跟流浪狗似的被赶出家门，也正常。”
于望笑笑，说知道了哥，谢谢你。
哪怕回的消息都是敷衍。
于望努嘴，思来想去，两个人的接触，自己心动的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于望不知道怎么说，说他已经被他包养？还是没听过什么甜言蜜语？他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说那也得试试，二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不想就这么算了，而且世界上坏人是多，万一有好的呢？
但是这太难了，于望瘫在沙发上泄气，还不如变成他肚子里的蛔虫，猜一个男人的心思，比他妈考研都难。
就像一直缠着他的alex，不是他对他说话难听，而是他不想拖着，给对方希望，又转身说是你跟着我，我没让你跟着我。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过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笃定蒋琛不会苛责他，一个两个杯子，就算他把厨房砸了，他可能也只会抽着烟，眉头都不皱一
蒋琛说：“你想干什么。”
于望：“……”
他一步步摸他的底线，也一步步试探。
于望站起来了，他环视一圈，去厨房找了个最便宜的、看起来能赔的起的玻璃杯狠狠地摔了。蒋琛听到了。他揉揉眉心，站起来了。
于望一听，说好。
他有些惆怅。对于这个无意间知道的照片，开心也不开心，开心是似乎终于窥探到一些以前，不开心是勾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却无从得知。
于是他联系了远在万里的王律。
该不会是……死了吧。
王律听完后沉默片刻，语气费解：“美国没有中国人，中国不是一抓一大把？你非要找个这样的呢？”
于望要走，蒋琛下意识挡着：“回不回短信就那么重要？”
于望在沙发上坐着，很坦然地接受他的目光。
想来也正常，蒋琛是个正常男人，还事业有成，三十多岁，怎么可能没有过恋情。
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动干戈的主动跟他生气过。
甜言蜜语？吃干抹净？
而且他也不急这一时，手术还没做，半男半女的于望也不太敢和想，他想的是先了解，再进一步接触，等到时机成熟，把手术做了，再回头追这个男人，但是这期间不能先断，断了他就找不到他了，追他的希望也渺茫了。再说，万一进一步交往中，发现蒋琛人的确不行，那再放弃也不晚。
王律说你都知道什么？
于望又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放进了厨房。他没有提看到照片的事，表现的和平常无异。蒋琛也不在意。只有等他去公司，于望才坐在沙发上思考。他看着书房的方向，脑海中回忆起那个男孩儿的长相。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这么自大，这么讨厌，甚至是高冷，为什么还是想追他。
原来是男的。
他很矛盾，他觉得蒋琛很矛盾，从开始到现在，于望都觉得他是一个复杂的人，冷硬，也柔软，脾气差，但也能忍，他是能容忍自己的，于望能感受到，所以他摔杯子。
王律叹气，说：“我说难听的你别不乐意，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喜欢照片上那个男孩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分开了，很有可能是被伤害了，然后找个女人结婚了，女人发现后也跟他分开了，就又包养了个女情人。”
所以他闹了，无伤大雅的，蒋琛不会去计较的。
蒋琛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晚上蒋琛回来了，去了书房，于望就去卧室睡觉了。睡了一会儿了，身边还是没人，他起身去书房找他，敲门，没人回应，他推开门，看到书桌上亮着一盏灯，蒋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想来想去，决定找帮手，仅凭他自己，单凭他自己，搞不定这么困难的家伙。
下。
于望的呼吸都放轻了，他静静地看着，片刻后合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