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8)
他得了骨癌，我看着他躺在病床上越发虚弱却无能为力，根本不能把之前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兄弟联系起来。
我给他拿了件呢绒外套，又给他拿了双袜子，回答道，“楼下啊。”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眼。
我围上围裙，理所应当道，“我把他们辞了。”
“走——都走——”
我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厨房，打开冰箱，想着给他烧点什么，“我就烧点清淡小菜吧，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我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问道，“那就走吧，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一抽，问道，“我做的不如张旭的好吗？”
我回头一看，他低下头，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刚起身，就被拉住了，冰冰凉的触感让我不由的联想到冰淇淋。
图一乐吗？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问，“我可以下去吗？”
“爷爷走后，这栋房产就写到我的名下了，我看那些保镖每天也不用干什么事，就把他们都辞了。”
呵，人言否？
我去洗了个手、消毒、拔了针头，用棉花请按针眼处。
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好像不在乎张旭的去向，“我是说那些保镖呢？”
我等了一会儿，他才问我，“你又要走了吗？”
本以为可以一直玩下去，没有想到他先走一步。
他拉着我的手不放，从一开始的抓着我的手指，慢慢的变为十指相握，我也没有挣开，缓缓的坐在床边。
他也不说话，任由我动作。
为了他，我学了很多，甚至学会了基本的护理。
什么叫我欺负他了？我惹他伤心难过了？
他蜷缩在床边，脸色苍白，连梦中都是被人伤透的模样，真的个病美人的模样。
我摇头，“听医生说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烧点吃的给你。”
张远是爷爷一个得力手下的孩子，算是我的伴读，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一直玩的很好，他就是我的兄弟。
那些保镖都是爷爷选过去的，什么为他好都是骗人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他囚禁在这栋别墅里。
“让张旭准备就好，你工作一天了，休息一会儿。”
我看了眼吊瓶，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了。
张旭固执的道，“少爷是少爷，章医生是章医生，少爷来一趟先生就好了。”
我当然知道他没听进去，他不爱动弹，我从未见他运动过，我的话怕是现在就已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我想我的脸色应该是个人都看出来不好。
他的手现在仍插着针管，苍白瘦弱的手指动了一下，我上前抚摸他的手，感受着他的温度。
许是我无意识的叹气声吵醒了他，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后，好像是不相信似的，又缓缓的闭上了眼。
我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想到我死后二叔说的那些话，什么‘关到死’，我转过身注视着他，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勉勉强强给了我一个笑容。
那段时间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我陪伴张远走过了最后一段日子。
我伸进他衣服里的时候他抖了一下，扭捏着不让我摸，我快速的摸了一下后背，没出什么汗。
虽然爷爷说三天之内一定要到邱海棠这里报道一次，但其实我大多是住在邱海棠这里的，甚至是直接睡在了邱海棠的身旁，反正邱海棠的床很大。
邱海棠这张脸真的太具迷惑性了，搞得我多么罪大恶极一样。
对我很重要的三个人，都停在了过去。
我觉得，张旭不仅对我，就连对邱海棠也有很深的误解。
当下，爷爷就带着我一同去看望邱海棠，我看着他带着呼吸机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都会心疼。
见此，爷爷气的也快躺床上去了，章医生一人都忙不过来。
爷爷本也叫了二叔三叔的，可二叔不愿意来，三叔来了半天，又被实验室叫了回去。
他还是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明显拒绝的意味，我就当他是同意了。
他不理解，“去哪？”
他摇摇头，终究是没说什么。
难道他并非‘不愿意’出来，而是‘不能’出来？
他任由我给他穿好衣物，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故而我和邱海棠的关系远比二叔和三叔要亲一些，真正让我回到三天见一次的频率的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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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是继我父亲意外去世、母亲病逝后，又一个离开我的人。
我洗着菜，一边同他说话，“这都多久了，你都没有发现吗？”
我要忍耐。
我衣服还没来得及放下，问道，“你懒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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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天里我日夜陪着邱海棠，白天帮忙端茶递水，晚上伴随着他呼吸机的声音睡觉。
章医生在这里，我要给张旭面子，不能在这里吵。
“……”
这可把爷爷高兴坏了，一个劲的夸我，说这是我的功劳，连章医生也没有异议，我也很是惊奇。
我不想跟张旭来回拉扯，想问个缘由，章医生却给我答复，“邱先生思虑过重。”
看，这就是我跟张旭说不下去的原因，我是真的不知道张旭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不明白邱海棠为什么执意要留下他。
“喜欢欣欣做的。”
可这张脸对我确实很有用。
张旭直接问道，“先生是在少爷您那天早上走后开始发烧的，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很是伤心，一连躲在邱海棠那里好些天，为了让他们联系不到我，直接把手机泡在水里。
我一愣，顿时有点不开心，抢先答道，“张旭已经回去了。”
我从没见过爷爷这样。
再没有一个人能比我花在他身上付出的时间、精力和心思更多了，他是我细心呵护下的娇花，我不能有一丝的懈怠。
他答非所问，左顾右盼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吗？”
“哎……”
从进入这栋别墅后，他便没有任何行动自由，每每从卧室眺望，楼下的保镖总会医生都让爷爷建议做好准备。接到章医生电话的爷爷很是焦急，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愁的头发都白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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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好凉。”
从那以后，我三天之内，一定要见一次邱海棠。
到底是我理解能力偏差，还是章医生太过敷衍？
张远教会我滑板，间接促使我去练拳，因为有张远，枯燥的学习才有了一点乐趣。
我与他四目相对，他这才知道我是真的来了。
我不懂。
“啊？”他很震惊。
我甚至不应该这么肤浅，可理智总是在这种时候死机，我也没办法。
那一瞬间，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邱海棠知道这件事后也沉默了很长时间，隔天他企图用下棋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我本就无心棋局，他也不放水，没多久就败了。
张旭步步紧逼，“少爷您这两天宁愿在南山别墅也不愿意过来，是不是那天晚上吵架了，您说了先生什么？所以先生很难过，难过到发烧了。”
三天，转危为安，连章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
“走！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无聊的时候就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跟他分享学习时的一些小事情，大多是和张远有关的事情。
爷爷郑重其事的说，‘你四叔的命，在你手上。’
张旭苦恼的想了一会儿，“是不是少爷您欺负先生了，先生他虽然时常像我打听您的消息，可是他真的很关心您的，您要是惹他生气的话，您就去道个歉吧！”
“感觉是好一点了，我拔针了。”
“你体质差就是因为老是蒙在房间里，你其实要多出来走走，这样对身体好。”
每晚睡觉前都会许愿，希望他能够快些好起来。
想了下，保险起见，还是准备起身给他那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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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顿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措辞，连身子都坐直了，“没有，喜欢的。”
印象里，自医生求情，然而还是遭到章医生的婉拒。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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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邱海棠就奇迹般的好了。
张旭不给我反应的时间，问道，“是少爷您跟先生说了什么吗？先生甚至不愿意画画了，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爷爷教训我时，是张远帮忙求情；在父母相继去世后，是张远在我身边安慰我；在我新多出一个四叔后，是张远让我顺其自然。
等我把两人‘送走’后，我直奔他卧室，想要讨个说法，可当我看到他满手的青紫后，所有的怒气一瞬间就没了。
他积攒安眠药，只是想留条后路。
明明那天我才是被上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