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鲜血的洗礼(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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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巫医看了韩吉一眼,又转眼往叶祥瞧去,见她神色淡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便心知此人必是叶祥的心腹了,遂开口道:“草民前来,是经二殿下所托,来替三殿下瞧病的。”

    “草民叩见三皇女殿下。”还没看到面容,那人便垂下脑袋,两手一拜,学着韩吉,轻轻地跪在了地上。只听其口音粗鄙,乡音难掩,果然是来自南疆的人。

    对此,她一直颇为不解。皇姐究竟是何意呢?她特意推荐这位奇人异士来,难道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吗?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病呢?

    瞧病?见她果然说出了这般荒谬之言,叶祥忍不住跟着嗤笑了一下。心中微怒,却还记着面前的并非自己殿中之人,于是面色稍冷,手指放在塌上敲了几下,委婉逐客道:“倒是多谢二姐这一番好意了。不过本殿没病,恐怕到头来要委屈医师白跑这一趟了。医师辛苦,这大热天的,若是就这么出去了,说不定会中暑呢。还是待会等冰乳酪来了,吃了再走,也是不迟的。”

    “回殿下,是的。”

    叶祥敷衍笑道:“怎会。只是本殿真的没病,因此不劳医师费心,多此一举罢了。”

    叶祥在得知小青死讯的时候,心里难免还是感到了一点遗憾。那天夜里的一晌欢愉,让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身份卑微、忽然出现的男人,她的心里倒是有几分真正的喜欢的。或许他抱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或许他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至少在那天夜里,她必须得承认,这个男人曾经带给了自己难以忘怀的性爱体验。

    叶祥的心里便难免因此多了几分轻视。她缓缓问道:“皇姐派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起来吧。”她说道,“医师请坐。”又特意转头吩咐宫人:“去给医师端一碗冰乳酪来。”宫中每一碗冰乳酪都是现点现做的,为的就是那一份时不待我的新鲜爽口。

    “韩吉。”

    宫人依言退下。那人站起来了,又按照吩咐,去一旁坐下。叶祥不动声色打量了此人几番,只见这位巫医原来是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靛蓝衣袍,一头高马尾,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肤色是南疆特有的黄黑,细长的眼,普普通通,貌不惊人,年纪轻轻,看不出来有什么神医圣手的潜质。

    好在彼时受礼者们早就饿得没了力气,身体虚弱,挣扎不得,最大的可能便是直接痛死过去。因而十之八九的人都葬送在这一关上了。唯有侥幸存活下来的,才有福气侍奉宫中的各位主子们。这些人都坚信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殊不知,深宫岁月更是凶险。妃嫔之间为了争宠,百计频出千招用尽。夜色之下,刀下亡魂无辜丧命。极目所见,长长甬道延伸两侧,尽是一寸寸为鲜血所染红的巍峨宫墙。

    内官一职,显然凶多吉,且为人所不齿。出人头地,何其难也?但若是真正登上了权力的巅峰,为君王所全心信赖,平步青云、尊崇地位自是不在话下的。饶是清高的老学究,尊贵的皇室女,得宠的妃嫔们,见了此人,也不免要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唤一声“中贵人”。

    却见那位巫医并不开口,反而直直地将自己盯着。叶祥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觉得她有些失礼,而后才反应过来恐怕是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道的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命令旁人下去,只留韩吉一人在侧。

    隐约间,似乎还能回忆起那双漂浮着透明泪水的漆黑眼眸,想起那一颗颗悄无声息滴落破碎的滚烫泪珠也许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绪曾为此有过一丝难得的、微不可闻的波动,就像一颗雨水滴进江河,泛起了一丝浅淡的涟漪。以至于为了这么一个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在得知他死去的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内心,除了基本的愕然以外,竟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与怅然。好像秋风吹过,枯叶飘落,到头来天地间仍是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祥趁机思索了一会儿。心想,这人本该早来觐见的,却因自己心情不好,于是耽误到现在。若非韩吉提醒,恐怕早已将之忘在脑后了。唉,这事说起来,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好,要是传到二皇姐耳中,她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怠慢呢?毕竟这人是王府出来的,代表着叶祯的面子。既如此倒是该厚礼相待,以示诚意了。

    这人是信赖且宠爱着自己的,韩吉忍不住想,哪怕暂时只是为了自己四处搜寻而来的男女读物,欢爱用品。因为自己解了她的燃眉之渴,满足了她所需要的,知道了她所以为难堪的秘密,所以她才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亲切而满意的微笑来。只盼望这样的信赖与宠爱能够维持得更加长久一些吧。

    叶祥的笑脸顿时沉了下去。小青?她当然记得。那不过是前几日才发生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忘记了呢。

    那人自是听出了叶祥口中的驱赶之意。她不禁蹙了蹙眉:“可是草民表述不当,惹殿下生气了?”

    那人想了想,忽而问道:“殿下可还记得王府里的小青?”

    听了这声呼唤,韩内官下意识微微抬起了头,向叶祥看去。长手长脚的少女正盘坐在竹塌之上,身姿清朗,面含笑意地看向自己。

    “哦,是吗?”叶祥顺着话,朝她的身后看去。只见一个瘦瘦的影子随之浮现。

    叶祥这么一想,登时又有点觉得像是骂人的话。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心下立马不愉起来。

    期间若是运气不好,再遇到一个手法不熟,又或是天性懒惰的割礼师,便是更多了一层意料之外的磨难了。前者一刀不成,留下血肉模糊的残肉,便只好再补几刀,“受礼者”的痛苦便又因此成倍上升了。后者经人多了,尖刃宽厚顿如锯齿,却又懒得打磨,那粗糙不平的刀口便如石头割肉,慢慢的,慢慢的,艰难地将肉片完全割下。等割完之时,人已痛得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反反复复好几次了。割礼师的手掌也早已流满了鲜血,床下的被褥则又因此添了一层厚厚的血垢。

    “你便是皇姐引荐来的那名巫医么?”叶祥摸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韩内官跪下,冲她行了礼,禀报道:“殿下,人已经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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