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第一名(1/1)
空间变得窄小，空气变得浑浊，眼前的小红烛却似乎变大，火焰犹如火山喷涌出的岩浆，一切都被吞没了。
他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身后传来拍桌的声响，接着是谁也不退让的争执，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这声音的主人们都有好听的声线，但在想要清静的他旁边如此各执一词，无论谁有理谁无理，都只令他觉得聒噪。
“你最好叫你的狗们回来，否则我会一只只抓来炖了吃！”
“你是真要同类相残吗？”
“噢，你这条老狗愿意放任你的狗崽在外面乱叫，那就不要怨狼会想吃它们。”
苍白的手不知所措地握紧，他忍着，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可是他又不太想看见他们最后吵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于是，他有些生硬地呵斥，“都闭嘴。”
世界仿佛沉寂了。
空阔而暗无天日的密室内，仅靠一根红蜡烛照明。
男人们围着黑檀木桌，借着昏黄的光线，面面相觑，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瞄着背对他们的男人。他身姿挺拔，身材瘦削修长，套着黑色长大衣，仍看不出臃肿。摇曳的烛光在他面前，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使他们陷入他的阴影之中。
好一会儿，桌旁的黑发男人才偏过头正视那个背影，浓眉与利眼在昏暗中犹如夜空的雄鹰之眼，满是精明算计。他淡淡开口，“医生，苍璆背叛了你，也背叛了我，他是你的学生，也是我的手下，你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是你的事，但你不能阻拦我拿回万物的东西。”
桌旁又一黑发男人看过来，他要年轻很多，眉目清明带几分稚气，略有所思的目光里是不屑掩藏的恶意。他说：“恺撒，什么是万物的东西？苍璆孑然一身跑的，就算身上带了点什么，哪怕是一件衣服一支笔，那也都是医生的东西，要拿回来，也是医生拿回自己的东西，跟你毫无关系！”
被称为恺撒的男人冷笑，“医生的就是万物的，万物的，就是我的，包括你，懂吗？”他正是万物的最高决策人，恺撒·西莱尔·卡纳瓦罗。
年轻男人眯起眼，被如毒蛇般的目光注视，他脊背阴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还有一丝呕吐的欲望。
“西莱尔，我早说过，把你的恶趣味藏好，别在我面前现，你忘了？”
面对红蜡烛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无光的深邃眼眸恍如死灰，看不见半点情绪。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亦不见一丝岁月痕迹，他看起来依然稚嫩如年轻小伙，却没有血气与激情，仿佛盛年猝死，而只剩不老不腐的灵魂。
闻言，恺撒笑意更深，“医生，我不过是逗这小子玩玩，不必当真。”
被轻蔑了，男人狠狠剜了恺撒一眼。“医生，我想自己去找苍璆回来，请你答应，撤回他的狗。”
恺撒道：“医生，我信不过这小子。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带着‘三七’的另一部分去跟那小叛徒苟合？”
“恺撒，你——”
“萧景，你该知道，你碰过‘三七’，就绝不可能轻易离开。”仍站在桌边的最后一个男人平静地说。他是恺撒的长子，年轻的脸庞有恺撒的影子，深邃的眼眸隐匿于碎发下，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这边的年轻俊美男人，即萧景，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嘎吱响，心里多想将这对父子弄死啊，可他只能咬紧牙关，倔强地望着冷眼旁观的医生。
枫叶医生，他的名气从一九五二年开始传开，至今多年都令人闻风丧胆，可他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不问世事也好多年了，像一具行尸走肉，像一只绝望的幽灵。
他终于再次开口，“我决定了，萧景，你就去找苍璆吧，他想走，你也不用带他回来，只要把那份东西毁了，并确定他没留复制品就好。”
萧景眼前一亮，恺撒明显不满意，忙叫：“医生”
枫叶医生抬手，挡回了恺撒的不满。“把你的人叫回来，也能再派人去，但我不想这事闹得太大，所以萧景一人，你也只能派一人。”
“好，我就让罗伯特去。”
罗伯特就是此刻黑檀木桌边的男人，恺撒的长子。他刚微微抬起头，似是想说什么，枫叶医生便否决了。
“不，这事用不着他去。”枫叶医生笃定道，“堂堂万物的接班人，就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医生到处跑，如果引起安魂会的注意，到时候出什么事我可不会管。”
不会管，可不会管。这些年，他对下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萧景见这对碍眼的父子一时无话可说，心情不觉好了起来，他一笑，如春风拂面。“医生说得是啊，这种跑腿的活，还是找个跟我一样的无名小卒来好。”
“医生，我会低调行事。”罗伯特说。
苍璆是个不入流的小医生，枫叶医生有资格这么说，可对别人来说，苍璆的医术简直可遇不可求，他要在哪里立足都会有人求着供他高位，更不用说他还带着属于万物最大的秘密
身为万物的最高决策人，恺撒连同他的长子，都是不愿意看到自己都难以企及的秘密落进别人手里的，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们尊敬的枫叶医生，那么萧景更是不用说了。
“低调行事？有什么用？”枫叶医生死气沉沉的语气骤然带着冷彻骨髓的寒意铺天盖地而来，但他没有只针对罗伯特，他连恺撒也算在内，“西莱尔，当年，安魂会都没了，我让你上位，是把世界都给你了，可惜你不济，竟能让安魂会卷土重来，这么多年，你也干不掉安格斯。所以，记住，不是我不让你们出头，是你让你们只能夹着尾巴活。”
话音止，萧景犹觉密室里阴风徐徐，他不禁望着枫叶医生的脸庞，凝视他那非人的漆黑眼睛，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因而遍体生寒。
他是枫叶医生养大的，枫叶医生于他而言是老师也是父亲，偏偏他从来都看不透他。
苍璆叛逃，无非也是如此吧。看不透猜不透自己敬爱的长辈，没有丝毫安全感，所以只能逃。
沉默只有片刻，恺撒抬眸，是另一番脸色了，他真诚说：“医生，我很明白你的意思。罗伯特年轻气盛，不明白你的好意，冲撞了你，希望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苍璆是无关紧要，但他拿着‘三七’，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引起安魂会的注意，也不能派一个本事在苍璆之下的。所以，医生认为，该再派谁去好？”
枫叶医生转过身，眸里的红蜡烛光芒闪烁。“前几天各个基地的小杀手们不是拼出了一个第一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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