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好朋友(1/1)
“我看你的命是不想要了。”萧景又靠进椅背，决定用自己的淫威震慑他，“你这是什么态度？罗伯特教你用这种态度对我的吗？”
白猫眨眨眼，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在飞机升空的此时站起身，身子没有丝毫摇晃，稳稳站在过道上，低眉顺眼说：“对不起。”
萧景瞥了一眼小小的窗，窗外亮得晃眼，云雾层层，穹苍碧蓝，他们已在天上。
“坐下。”
白猫默默坐回去，不再说话。
萧景无端对他十分满意，又问：“你的好朋友现在在哪？”
白猫睨着他，“他还在基地里。”
“噢，他是教官？”
“不是，他跟我一样。”
“他没参加今年的选拔？”
萧景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这个丝毫不带人性的选拔，是要求全世界的每个训练基地送来两个最好的，年龄在十六岁以上的小杀手，接着就是大屠杀，一次只有一个人能活。
“你这么厉害，你的好朋友在你们的基地里应该是垫底吧？”
白猫听着，点了点头，蓦地又摇头，最后干脆自豪说：“尼克很厉害，他只比我差一点而已。”
萧景唇角僵硬地抽了抽，难以置信地蹙起眉，“你是说，你的好朋友是老二？”
白猫摇头，又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
萧景对他一时转不过来的习惯感到好笑，暗暗回味了从刚才开始的聊天，确定他的“好朋友”并非贬义或讽刺，他于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白猫，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弹，犹豫着要不要教他点道理。
第一和第二，是没有友情的，甚至是没有善意。
就像他和苍璆，枫叶医生唯二的两个学生，从小一起长大，却没有什么兄弟之情、朋友之情，有的只是较量，各个方面的较量，因为万众瞩目的第一永远只有一个。
“你的好朋友是老二，按理说，他应该和你一起参加选拔，怎么没有？”
“消息传来之前，他摔断腿了，教官就选了第三名。”
萧景莫名想笑，一条断腿保住一条小命，真值。
“我问你，你的好朋友要是没有摔断腿，跟你一起来了，你能杀了他吗？”
白猫忽然迷茫，“你什么意思？”
“你该知道规则，只有一个赢家。”
萧景这才发现，这“杀人机器”简直单纯得可怕。
飞机上的女仆这会儿才低头走来，一眼也不敢多看，毕恭毕敬问：“先生，您要用餐了吗？”
“想吃点什么？”萧景耐心地询问仿佛已经神游宇宙去了的少年。
他点头，轻声说：“我吃饱了来的。”
萧景一挥手，女仆鞠躬后退，消失在厨房门口。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白猫诚恳地摇头，“因为他没来。”
萧景无奈摇头，又听白猫像是自言自语，感恩戴德地说：“我好像知道了，尼克真是我的好朋友，他也许是故意摔断自己的腿，为的就是不用来，不让我担心、难过，噢，尼克”
萧景掏掏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猫正视他，“尼克如果来了，我会很担心他，这一次，每个人都很强，我也是花了大力气才赢的，如果尼克在，他很可能会被杀死，我知道他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萧景张合几下嘴巴，最终望顶，又扶额，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一只如此蠢的猫，怎么会需要玩心机？
“你还没回答我，他是不是你的好朋友。”白猫心里感动万分，眼下只想快点完成任务，争取回保加利亚，尼克的腿大概好了，他能带尼克一起出任务，尼克会是一个好搭档。
“当然不是！”萧景敲着桌面说。
白猫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那你没有好朋友？”
“为什么我要有好朋友？”
“因为等你死了，才会有人替你难过，替你报仇。尼克说，我们没有家人，所以我们要做好朋友，我们的路很难走，所以要有人互相帮助，互相收尸。”
萧景深吸一口气，盯着他，良久过后，笑出了声。
“收尸是没有互相的，先死的人占便宜而已，懂吗？”
“所以你没有好朋友？”
“没有。”
白猫暗自放心，萧景没有好朋友，杀了他不会有人找他报仇，很好。
萧景有意无意地摇着头，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猫，眼里全是惋惜。幸好，白猫碰上他了，他向来爱美又爱才，他相信，找苍璆的这一趟，他能把这只蠢猫调教好。
于是，两人各自暗怀鬼胎地到了莫斯科远郊，站在小机场的空地上，白猫还在望着灰白的低空，望着保加利亚的方向，萧景已经丢过来一把钥匙，“上车。”
“我们要去哪？”
“一直往你的好朋友的方向开就行。”萧景态度凉薄说。
车上，白猫时不时回头望，萧景在后座组装枪支，令他开始警惕。他摸摸自己腰间，只有一把手枪，不过小腿还有一把，跟一把小刀。这三样小玩意平时用足够了，但要对付萧景的突击步枪，显然是不够的。
萧景装好枪，长腿一跨，坐到前面来。
“小子，如果今天要发生什么，记住，你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我能摆平，你只需要躲一边去。”
“为什么？”
“罗伯特有告诉过你这一路都听我的？”
“有。”
“那你还问什么？”
车子一路行驶在野外的崎岖道路上，两边是黯淡无光的荒野，乌云叆叇而天像要坍塌下来般。白猫余光看着萧景将枪口对准车窗外，他故意将车子开上路边的石头和凹陷里，突如其来的不稳令萧景瞪了过来，“开好点！”
“我去年才学会开车。”
“操！”萧景骂一声，仍没将自己的命当回事，枪口向上，他专心致志盯着低空。
忽然，两声枪响，白猫连忙倾身望去，视线里两团黑色相继坠落，淹没在朔风猎猎的旷野中没了踪影。
“你的枪法真厉害。”白猫不由得用敬佩的眼神看他，他竟然能在移动中用步枪击中同样在移动中的目标，而且还有大风干扰，因此心里觉得自己要杀他的任务难度加重了。
“我听说你最高的狙击距离是一千六百四十码？”
一千六百四十码的射程，这个成绩出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真的是惊人的程度。
然而，白猫随意地摇了一下头，“我还能打得更远。”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萧景笑笑说：“据我所知，四十年代，苏联有个狙击手，最高记录是一千三百码。虽然比你差了点，但那是三十年前，而且传说那时他才十五岁，还比你小一岁。”
白猫梗着脖子，谨慎地点点头，坦荡说：“我知道，我听过他，他后来应该更厉害了，我很期待有一天能跟他较量一回。”
萧景好奇，他得哪一天才能明白，他的好朋友正是用“较量”的心态对待他的？当然也有可能连“较量”都谈不上，毕竟选拔在即，就是一个较量的机会，偏偏还能摔断腿。能做出这种逃避的行为，不是惜命的懦夫，就是惜命的小人。
“我们现在在哪？”
“苏联。”
“没错，也可以说，我们就在那个人的地盘上，所以，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开心吗？”
“真的？”白猫眼一亮，希望跃上眉梢。
“当然。”是真的才有鬼，这一趟他们务必要低调，惊扰了什么人都不好。萧景面不改色，看白猫的眼神像在慈爱地看傻子——逗猫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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