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鸡飞蛋打(1/1)

    “臭小子,我说,你到底是听谁的命令要我死的?”

    “当然是罗伯特·卡纳瓦罗先生。”白猫想也没想说,反正死人知道再多也没用。

    “我怎么就不意外呢。”萧景微微望了一下天,接着冷了脸色质问道,“你知道枫叶医生还没死吧?”

    白猫点头。

    “那你还想杀了他的得意学生,就凭罗伯特一句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想在万物好好混下去的吧?这么没眼色你确定你混得下去?”

    白猫怔了怔,“罗伯特说罗伯特说让你死于意外。我只要把你埋在森林里,就没人能证明你是我杀的,他们甚至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萧景脸上的冷漠崩塌了,周遭森林阴阴沉沉,晨风一吹,浓绿的树叶哗哗作响,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你就是一定要听罗伯特的对吧?”

    他可不要被埋在这里养育这些完全陌生的树木最后尸骨无存。苍璆为什么还没出来?

    白猫想了想,点头。

    罗伯特承诺过,只要他杀了萧景和苍璆,他就会要什么有什么。那时他要以后一直和尼克做搭档,罗伯特答应得很痛快,还说,“等你办完事回来,我保证你的好朋友就在这里等着替你庆祝。”

    “很好。”

    萧景苦涩地笑了,乱了白猫的意志,就在一瞬间,白猫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萧景抽出腰间的枪,两声枪响合为一体,两道修长的身影都闪偏。一颗子弹打进旁边的树干,白猫侧首,萧景的身影已经变小了,朝山路尽头狂奔的速度堪比田径场上的运动健儿。他咬紧牙关准备追,脚下却在泥路上刹住了。

    隐于山林中的建筑寂静,大门敞开,和昨晚一样。睡于长沙发上的诡异青年不见了踪影,矮桌上的机械手表亦消失不见,氛围死寂如密林深处,白猫当即意识到,鸡飞蛋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语气纷乱的缅甸语,发愣的少年才回过神来,平静地接受这个任务很艰巨的事实。虽然有些气不过,但白猫还是躲起来,没打算和这些陌生人起争执,更没打算以胡乱杀人来发泄心头的不快。

    小毒贩们神色匆匆地跑来,像是已经知道老大身亡的事实,每个人都有不安,但当发现平日压在他们头顶的强权者已人去楼空之后,氛围随即微妙起来。

    白猫站在窗外,实在听不懂缅甸语,只好趁早离开。回到川流不息的城市街头时已是中午,饥饿感令白猫发现自己身无分文,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在错误的时间得罪了萧景,其致命程度跟得罪罗伯特·卡纳瓦罗不相上下。

    他没钱,填不饱肚子,回不去欧洲,见不到尼克。

    啃着山里摘的几颗野果,少年丧气地走在陌生异国的街头,每个人都回头看他几眼,每个人都各自走远。

    需要赚钱了,白猫想。他边吃野果边看自己白净的手指,上面仿佛还有硝烟残留。这是一双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戮工具的手,若要凭这双手,那他赚钱谋生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杀人。

    当然了,如今所处异国他乡,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的白猫自然不会去干这种本就没有保障的行当,倘若被人抓了关进深山老林秘密审讯,那他这辈子还没出头就彻底完了。

    一想到秘密审讯,白猫站在暖暖日光下,人来人往中,倏然遍体生寒——假使萧景记恨,随意向缅甸当局说他是个间谍、潜藏的入侵者,那他也是要完蛋的。

    金发异瞳,白肤高个,白猫看着周遭的人,深深感受到什么叫瞎猫碰上死耗子,缅甸政府要抓他,完全就是一眨眼的事。

    满脑子天马行空,世界轰然崩塌,几乎是令人窒息的绝境。白猫扶额闭眼,后悔了。等回意大利再把萧景杀了,不能埋尸密林至少也能丢进地中海,何必急于一时?可惜晚了,太晚了,到底是他不够精明。

    吃一堑长一智,天黑之前,白猫在一家饭馆找了份工作,决心赚点路费。饭馆的老板善良,会英语,给了白猫洗碗的工作,还给了晚上的安居之所,三餐也给包了。

    这一天深夜,躺在狭窄阴暗的储藏室的地上,身下只铺了张薄薄的垫子,想着萧景大概已经在天上,朝着欧洲去找卡纳瓦罗的麻烦或是又飞别的什么地方去,白猫很快就在气头上睡着了,次日醒来,便开始进入洗碗工的身份。朝气的少年觉得,等回到欧洲,和尼克重逢,他一定有很多经历可以和尼克分享,比如明明自己是个杀手,偏偏却去洗了盘子。

    洗碗工当了一个月,白猫得到了端盘的机会,凭着出色的臂力和记忆力,端盘子他也干得很不错,老板因此给他涨了点工钱。

    在饭馆工作了几个月后,从不休息的白猫算了算自己攒下来的工钱,差不多该启程了。尽管不知道萧景有没有回欧洲和枫叶医生揭卡纳瓦罗的底,不知道卡纳瓦罗有没有因此当他是废物,不知道万物有没有因此大乱,他也是要回去的,回去承担起他该负的责任,杀了萧景。

    午后,已过了饭点,饭馆里只剩白猫在照看,也只剩一个客人。她从很早就坐在角落里,点了一份饭和好几瓶酒,过了半天,客人从满到稀,来来去去了几波人,她始终没碰一口。

    无所事事的少年终于注意起她来,她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披下来的一头墨黑长发,紫色的短袖和白皙的手臂。是白人吗?白猫心里诧异,不是他送的菜,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过应该不是,如果是,刚才送菜的人就会过来告诉他,“有你的老乡噢。”

    白猫故意靠近了些,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她的长发,他看见了她微微抖动的肩颈。

    在哭吗?白猫转转眼珠子,抿着唇,犹豫再三,他还是用蹩脚的缅甸语问道:“你在哭吗?”

    她顿住了,没有出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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