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点到为止(1/1)

    临北城郊外的空旷雪地离火车站很近,萧景打算在这里教训白猫一顿后就要搭上火车离开。

    此时,白猫环视四周,微蹙眉头,显然还没从萧景说的“比武”里反应过来。

    他以为萧景要带他去打黑拳赚钱。

    “开始吧。”萧景整理衣襟,语气散漫说。

    “先生,”白猫惶然说,“没有必要这样。”

    “我认为很有必要。”

    白猫垂下眼帘,无奈站着,下一秒,萧景一拳砸在脸上,他不敢置信地斜望他。萧景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不由分说又是一拳砸过去。

    白猫挨了两拳,一拳比一拳力量大,他艰难地站稳,终于相信萧景不是开玩笑的。

    “先生,这是你逼我打你的。”

    “是啊。不过你还打得起来吗?”

    咽下喉头的腥味,白猫目光一沉,脱下大衣再丢开,动作利落,紧接着精瘦的身影闪向神情闲适的萧景,迅速跟他扭打在一起。

    雪花被踢飞,溅起,拳风一下变得肉眼可见般。萧景脸上的悠闲没有了,少年苍白的拳头在视线中晃成虚影,他神色紧绷地躲闪。

    白猫的招式和他本人精致漂亮的脸蛋,天真安静的气质截然不同,修长四肢灵活强劲俨如一头野豹,拳拳带风招招毙命,丝毫没有点到为止的打算。萧景仿佛被豹缠上的猎物,早晚都是要进肚的,根本不用活命。

    “该死!”

    萧景暗咒一声,白猫旋身长腿一扫,脚背直踢萧景的胸膛,好在他闪得够快,唯独手臂挨中,骨裂般的痛感火速袭上大脑,由不得他缓口气,白猫狂野的拳头携着冰凉雪花又迎上来

    从小就是被当做杀人机器培养起来的白猫,暴戾早已流淌在血管里,格斗早已融合在骨子里,虽然这段时间他没有保持一定的训练,但抻抻筋,做做俯卧撑什么的令身体不僵硬的小动作他都有做。

    这次比武,开头他是有些迟缓,但越打越入佳境,他已经难以停下来了。而萧景作为一个医生,明显很能打也很扛打,白猫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实力,潜意识里有些亢奋,似乎不把他打趴不够尽兴,耳畔又有一个遥远却清晰的声音在说:“这是最好的机会,杀了他!”

    虚影的拳头猛然在眼前放大,萧景精疲力尽地闭上眼,风扑面而来,一切仿佛静止。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鼻梁也没有被打断,萧景睁开眼,眼前的拳头骨节分明,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雪花。

    雪地上,白猫跨坐在萧景身上,一脚踩着他的手臂,一膝盖压着他的手肘,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拳头停留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都压制住了。

    越过拳头,萧景和白猫对视,那双异瞳里有奇特的光,风吹过,睫毛轻颤。

    “起——来——”

    萧景虚弱的语气威严不减,牙齿间的血腥令他暗自记下这笔账。

    白猫回神,挪下脚坐在地上,呆呆看萧景还躺着。

    “先生,这是你逼我的。”

    萧景的手臂像废了一样使不上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住身子坐起来。

    “臭小子,你就不知道点到为止吗”

    白猫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你又没说要点到为止。”

    “你”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白猫伸手要搀扶萧景,萧景有气无力地打掉他的手,倔强地自己站起来。五脏六腑都在痛,骨头也在痛,萧景自我诊断了一番,庆幸是自己的骨头够硬,躲的速度够快,否则现在肋骨都不知道得断几根。

    “先生,这是她的相片。”

    墨暕揣着复杂的小心思把相片放在泽牧远桌上。相片上是个穿白色棉衬衫和黑色长裤的女孩,她站在牛津大学的校园里,面对镜头笑容灿烂,一双湛蓝的眼睛如缀满星星。墨暕对这女孩的第一眼印象是,她具有东方神韵的面容脱俗绝美,美得叫男人心颤,这是不可否认的,谁看上她都不奇怪,但是,泽牧远都可以当她父亲了,看上她不太好

    泽牧远走了过来,拿起相片,即刻端详。

    墨暕无意偷瞄他,虽然他看起来还十分年轻,但年龄摆在那里,终究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而这女孩也不是寻常女孩,她可是法兰杰斯,这又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泽牧远放下相片,目光黯了黯,嘟囔道:“她好像有点像她的祖母。”

    墨暕诧异,“先生,你认识她的祖母?”

    泽牧远坐下,靠进椅子里。“不认识。”

    墨暕见他似乎没了兴趣,便拿起相片看了看。这个法兰杰斯没有法兰杰斯家的浅黄金发,也没有法兰杰斯家碧绿的眼眸,她是黑发,蓝眼。

    “我觉得她不像她的祖母。”

    泽牧远看向他,他补充道:“她的祖母不是法国人吗?玛拉·法兰杰斯,我在报纸上见过,跟她不像。”

    泽牧远定定地看着他,“我说的是她的外祖母。”

    墨暕再垂眸盯着相片,脑海里盲目追踪着。他缺了什么记忆吗?没有的,他根本就没有关于这女孩的母亲乃至外祖母的资料。他不由得认真地看着一脸无欲无求的泽牧远,很显然他知道很多。

    “墨暕,”泽牧远忽然叫他,“你有办法帮我找她母亲的相片吗?”

    墨暕怔了,“她母亲”

    泽牧远点点头,“她母亲死了,也不知道生前有没有拍过照,不过她嫁的是法兰杰斯,应该是有的算了,去法兰杰斯家找相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见泽牧远放弃,墨暕说:“先生,你要是想要,我会想办法找来的。”

    “不,”泽牧远平和说,“上回闯进法兰杰斯家的人,已经被灭门了。她母亲的样子,想来跟她差不了多少,看了也没什么用。”

    “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提起她?”

    “是。”

    泽牧远拿回相片,黯然看着,“因为”雾气陡然朦胧了相片上女孩雪白的脸,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悲哀,“因为我想再看一眼她的样子”

    墨暕凝眉深思,“她是”

    泽牧远胸口一窒,薄唇咧出苦涩的弧度,自嘲笑说:“她横竖都是我的妹妹。我现在甚至说不出她的姓名,因为那个姓氏,她根本不该用那个姓墨暕,你永远不会知道,人能有多恶毒。”

    墨暕微怔,视线里,泽牧远神情已变,冷酷、漠然,幽暗的泪眼已被怨恨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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