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花鸟使(1/1)
第三十九章花鸟使
“这是什么啊?”刚吃过早饭奈奈就端了一盏汤羹上来,揭开盖子一股子腥气直冲我的鼻子,我赶忙拿起身边的手绢捂住鼻子,指挥着新买来的丫鬟把窗户打开散散屋中的腥气。
奈奈将碗推到我的面前笑道:“是鹿胎。”
瓷白的甜瓷碗中盛着小半碗黄中透黑的液体,闻着到不似刚才那般腥膻,而是一种腥中带着甜鲜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黄酒味和药味。
“鹿胎取自怀孕母鹿的胞宫,不去羊水、胎衣,经酒浸、整形、烘烤、风干及成鹿胎。”
“鹿胎膏,以鹿胎、当归、益母草、熟地黄、丹参、醋制香附、龟甲、地骨皮、醋制延胡索、炒菜菔子、麸炒白术、肉桂、木香、赤芍、甘草、盐制小茴香、断续、蒲黄、川穹、牛膝、去毛鹿茸、茯苓、阿胶辅以红糖熬制而成。补气养血,调经散寒。主治气血不足、月经不调、宫寒不孕、崩漏带下之症。”
我想起元玉书案上压在一堆医书下的一叠与不孕不育有关的笔记。当时我去他房间中没看到他人,见他的书案丢的乱七八糟也不见他整理,便动手帮他整理,看到了关于鹿胎和鹿胎膏的记录。
“主子还是趁热吃吧。”奈奈以为我又要抗议吃药了,她苦口婆心道:“这鹿胎膏是四位郎君花了好些个功夫在弄出来的,您不吃可就浪费了。”
“谁说我不吃的。”我拿着手边的缂丝扇子敲了奈奈一记,我虽然讨厌吃药可为了孩子我能够忍受。
我笑骂道:“还不快点拿漱口水和霜糖梅子来!难道要你主子我自己去拿?”
被扇子扇了一记的奈奈大呼凉快,笑嘻嘻道:“是奴婢疏忽了。”
“快去。”我催促道。
面上有几粒雀斑的小丫鬟抬着一个冰桶放在我的脚边,散发着白色雾气的冰块驱散了小轩中的暑气。多亏了云飞这一个技术宅,在设计溶月院的时候没忘记设计一个大大的冰窖用来储藏冰块,不然我夏天就要靠着扇子过活了。
奈奈端着漱口用的温水和一小碟糖盐渍姜片进来,见到小丫鬟做事一点都不细致,训斥道:“红玉,我都教你多少次了,主子体弱耐不得冰块的寒气,你还把冰桶放在主子身边!还不快把冰放角落里面去!”
“是。”红玉瑟瑟地低下头,拎着沉重的冰桶快步走向小轩的一角。
奈奈放下手中的东西训道:“再在冰桶上罩上罩子,盖上棉巾。”
“是!”红玉身上抖得更加厉害,她按照奈奈发训斥在冰桶上罩上罩子盖上棉巾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小轩。
我端起甜瓷碗,银勺搅拌着碗中的黄酒熬制的鹿胎膏,“这丫鬟是怎么回事?”
干活马虎还不知礼,奈奈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奈奈见我不悦,忙半蹲下身子向我请罪:“是奴婢失职,没教好红玉。请主子责罚。”
“算了。”我让奈奈起来免了责罚。
高高在上的主子当久了,我差点犯了何不食之肉糜的毛病。伺候人琐碎而繁杂,即使聪慧的人也要学很久。这溶月院比不得明月教的后院,明月教能够去各个院子当差的丫鬟都是经过半年到一年的训练,做起事情来都熟练利落。奈奈平时除了伺候我还要教新来的两个小丫鬟做事情已经够忙的,我要是责罚了奈奈谁来伺候我。
鹿胎膏味道腥甜腥甜的,要下口实在有点困难,我一横心,如往常喝药一般喝了下去。鹿胎膏的味道倒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喝,除了有点腥。
漱过口,含上一片渍姜片,我歪倒在炕上,“以后不要让她们近身伺候就在院子里面干点杂货就行了。”
“奴婢知道了。”奈奈轻快利落的收起碗碟调羹道。
没了生活压力,我的日子是越过越废,除了平时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做做刺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
这不,刚吃完早膳没多久,没有夫君们作陪,我上眼皮子和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粘着银红色丝纱的木门打开,一身剑袖窄裤的元玉进来,见我就快跟周公约会的迷糊模样笑了。
“元玉你回来了。”睡意消退了一点,我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从炕上翻身下来。
“晚儿最近是越来越懒了。”元玉走过来捏捏我的脸道。
“讨厌。”我拍掉他的手,问道:“今天又在山上猎到什么好东西了?”
“没什么就猎到几只母鹿而已。”元玉的口气中略有几分失望,对他这种打猎的高手来说几只鹿确实不算什么。
我摇着手中的缂丝团扇道:“你也少猎几只,一只鹿的鹿胎膏就够我吃好一个多月了。要是把山上的鹿都猎完了,以后上哪里找新鲜的鹿胎?”
“多囤点总是没错。”元玉翻身上炕,“晚儿,吃药了吗?”
“吃了。”我往他身上靠了靠,“鹿胎膏也够腥的。”
“鹿本来就是腥膻之物,那鹿胎尤盛,我已经往里面加了大量的姜去腥。”元玉斜睨着我道。
“加了姜?”我想起鹿胎膏中没姜这味药材,“鹿胎膏的药方里面好像没有姜。”
“我改了药方。”元玉让我靠在他的肩上,“晚儿,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去过我的书房?”
是不是去过我的书房这一句元玉说的有点小心,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如往常一般一笑,道:“你忘了,我以前看过不少医书药典。”
发现元玉抄录的那一叠关于治疗不孕不育的笔记之后我将收拾好的书案再次打乱成原来的模样,夫君们不愿意让我知道我便不知道。
“也是。”元玉心中提起的气松了下来,他拿过我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陪我打发无聊的晨光。
窗外隐隐传来了鞭炮的声音,我阖着眼睛问道:“元玉村里面有人办喜事吗?”
“没有,是皇宫中派下来的花鸟使来了。”
“花鸟使?”我忽然生了好奇心,前世的古装宫廷撕逼大戏中太监是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演员演的太监我倒是看过,可真正的太监我也只在书中看过相关的描述。。
我兴致勃勃地问道:“元玉我们去看看花鸟使吧!”
“你想去看那些奉御?”花鸟使实际上是司礼监的奉御,花鸟使是民间给的别称。
“对。”我点点头,“据说宦官面白无须,说话嘛”
我翘起兰花指,扯着嗓子不阴不阳道:“奴婢拜见娘娘——”]
“哈哈哈哈!”元玉被我逗得笑意不止,“晚儿,宫中的宦官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哦?你见过宦官?”元玉是不是出任务的时候见过。
“嗯,品级高的宦官可没有那么夸张。”
“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摇着元玉的手臂,“你陪我去看看吧,权当打发无聊。”
“行。”元玉笑着答应了。
寻找人声我和元玉一路到了安村的祠堂口。吊着铜钟的古树下,几个身着锦衣涂脂抹粉的宦官端坐在太师椅上,挑选着前来参选的姑娘。
安村这个小乡村是穷了一点,但耐不住这里的姑娘生的清秀漂亮,据说前朝宠冠后宫的安贵妃就是从安村出去的,有了宠妃的先例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似乎成了十里八乡的福地,每次选秀司礼监的奉御们都会到这个地方来挑选。
村里面心疼女儿,不打算送女儿入宫的便想方设法地将女儿藏起来或者是在选秀之前嫁出去以躲避选秀。那些想将女儿送进宫博取所谓前程富贵的人家则早早地就将女儿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送到花鸟使面前挑选。
花鸟使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桃红色高腰襦裙的艳质少女,她身上的衣裙用料是普通的棉布,上头绣着几朵绣工拙劣的花,头上除了两朵新开的木芙蓉再无其他首饰,看样子不是宫中出来的女官,是刚刚中选的姑娘。?
那姑娘尖细的下巴高高抬着,面上流露着中选的得意与喜悦,看围观村民的眼光中透着鄙夷和不屑,似乎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娘娘了。
真是个不经事的小姑娘!
我和元玉藏在人群中看着一排排模样清秀的少女从花鸟使面前走过,这些姑娘在我看来都不错,至少模样足够当个宫女了。
花鸟使们眼光高,模样清秀可人的似乎入不了他们的眼,不,应该是入不了皇帝的脸。如今那位圣人可是个好妖颜的,据说受宠的冯贵妃、孔贵嫔都是姿色妍丽之人。那位不经事的小姑娘的长相倒是挺对皇帝胃口的。
这么多姑娘愣是没挑出一个合格的,花鸟使不耐烦地问道:“就没有再漂亮一点的吗?”
花鸟使说话的声音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刺耳,听起来还挺柔和的。细细想来,若是宫中说话的太监都那么刺耳,宫中太监的数目肯定会减少,毕竟天天听刺耳的声音不就是给自己添堵吗?
“官爷,村里面适龄的姑娘都在这里了。”里长弯着腰低眉顺眼道。
“都在这?”花鸟使翘起兰花指,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来参选的姑娘,“这些个姑娘都不行。说!你们是不是还有姑娘没来?”
“没有。”里长大半辈子都待着这个闭塞的小村子里面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在花鸟使犀利的目光下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胡说!”花鸟使伸手就给了里长一耳刮子,指着人群道:“那不是吗?”
诶?
这位花鸟使指的人怎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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