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心里话(2/3)
一股酸楚的情绪就这样悄然涌上了心头，伴随着阵阵懊悔，刺激得王良明一个没忍住，眼角流出了两滴眼泪，顺着面颊滚落到了床单上。
“这是你母亲主动讲的嘛。你不是嘱咐过我吗，要我遇到别人问我不知道的东西，我就顺着他们的意思讲。你不会忘了吧？”
“嗯？什么？”武藤正思索着白天的种种经历，猛然听到他跟自己提起这个，琢磨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情。男人如实回答他：“哦哦，那个呀。我没看过。”
“哦，没有”王良明连忙抹了两把眼角的水渍，直起身。为了不使武藤发现自己方才混乱的心绪，欲盖弥彰一下心虚的举止，他就顺口再问了句：“啊，你都忙完了？”
“好。”心怀歉疚的王良明被武藤这般体贴搞得很懵。他愣了片刻，才缓过神儿，按照男人说的，脱去了鞋袜，将脚浸入了水中。
“别急呀。”男人一拍大腿，取下肩上的毛巾，将盛了大半桶水的木桶提到了两人之间。武藤将手伸进去试了下温度后，告诉他：“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也需要放松一下，来泡下脚。”
武藤这时继续跟他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母亲说的是那个‘幺蛾子’？嗯对，就是你老命令我的那个，不要整什么‘幺蛾子’？是这么发音吧？我觉得，我现在的口音已经好多了，你说呢？哈哈。”
武藤一脸轻松愉悦，一边说，一边还从桌子旁把小凳子拖到了床边，正对着王良明坐了下来。可他越这样，王良明就越觉得不对劲，认为肯定是自己不得当的举止言行，打击了武藤的热情，而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指责自己。
王良明进退两难，彻底没了辙，只得强装镇定，小声跟向自己凑近过来的男人讲：“哦，行。那就早点休息吧？”言毕，他自觉脸面实在是有些挂不住了，就索性将身子向后一仰，准备重新躺回去。
这时，他听见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武藤在肩上搭了条毛巾，手里提着一个大水桶，走向了床跟前。
王良明张口讲：“唔我其实也不是不想，主要就是怕万一，路上出点什么状况”
“啊原来你也没有看过啊”王良明不由很奇怪，为啥武藤没见过腰鼓，却还会在饭桌上提起这个来。他问：“那你今天晚上还说腰鼓”
可不想，武藤扯过他的手腕，一把给他拉了起来。
“怎么，你放心大胆要我一个人走，不怕我出了差错，给你添麻烦？”武藤说着，一边还用手指勾了他下巴一下，继续讲道：“等回头万一遇上什么，那我可就第一个把你给供出来哈。反正嘛，我对这边儿人生地不熟，你得陪着我。”
“唉，好吧。”王良明叹息了声，问：“然后，再带着我去？”
“将就一下，省得再弄一桶水，也浪费。”武藤笑嘻嘻地咧嘴乐了下，在水里面又踮了踮脚，问：“你觉得呢？不介意吧？”
说到这儿，武藤觉得有些热，便拿手掀掉了背心，丢到一旁。男人拍着强健的胸脯，跟他讲：“我是谁？我也是武士。打强盗，除暴安良，就是我们武士精神的基本要求。”
一时间，他俩似乎没什么想聊、亦或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来打破因彼此心中某种看似‘心照不宣’，实则‘南辕北辙’的猜想所羁绊形成的僵局。
可是，你们的部队现在和土匪强盗又有什么差别呢？
“啊哪里是简简单单打一架的事儿啊？是闹土匪，流贼。按照你们日本人的观念来看就相当于是强盗，这一类人。”王良明无奈地摇摇头，认为武藤把这情况想得太过简单。
当然，武藤也没准备接下来谈论这个。他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就此机会，把白天发生的种种摸个明白，以后办事才好有个数。于是，男人收起笑脸，稍稍严肃了些，正色道：“良明。那个，嗯，今天白天你是不是”
“你今天又特别问了县城里头庙会的情况。是你真的打算要去看看？”
“嗯？怎么了？”男人发现王良明状态依旧不大对劲，关切地问他：“还不舒服？”
“啊当然不会了。”王良明连连摇头，矢口否认，再将目光移向了身侧的枕头，以避开会令自己想入非非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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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当然要去看看。早就说好了的事。”武藤回答道，同时环抱起了双臂，靠在椅背儿上，冲王良明扬了下眉，以示肯定。
王良明本想反问武藤一句。但他又感觉自己近日的表现在诸多方面不占理，并且担心会真的伤到男人的一片好心，就憋了下来，不再继续讲。
武藤乐得很开心。王良明从表面上，倒还真分辨不出男人一丝一毫失望落寞的情绪。他觉得，武藤这幅神色，与平时那般顽劣并没什么两样。
任由面前那人粗糙的脚掌时不时在自己脚背上来回摩挲，王良明脑子里更是混沌一片，简直有种浮生若梦般的惘然。匆乱间，他只得努力捯饬出了点儿别的事情，来分散下两人的精力。
他唯一明白的就是，可以说失去了最亲近亲人的武藤，一直想把自己这里当作一个家；把自己真正当成他的亲弟弟，来看待。
王良明无语，瞅着武藤一脸得意扬扬的神色，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而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强盗？那有什么？在我们那边，古代的时候，每个旧番的乡里，武士除了尽忠于各自的主人外，还经常会带领当地的村民，一起进山打强盗。况且，”
可这并没有多大作用。武藤为了不把水桶绊倒，使水溢出，又拖起凳子往床边上凑去了点。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王良明整个人都几乎是要靠进了武藤的怀里。
窗外，银白的月光洒满了院落，给静谧无声的四周独添了番别致的淡雅，也让屋里对坐的二人间，酝酿出了一种很微妙的氛围。
话音未落，王良明就尴尬地发现，武藤居然凑得更近了点，还把两只手按上了自己的膝盖。男人笑了笑，提醒道：
他发现武藤做事挺细致，桶中的水尽管烧得很热，却并不烫得让人难以忍受，水温被兑得恰到好处。
“对呀，忙完啦。”武藤弯腰把水桶放下后，耸了耸肩。他见王良明显得很不知所措，一看就是有意要躲避些什么，便摊开手，咧嘴乐了：“本来就没几样要做的嘛，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蛮关心我的，哈哈，谢谢。”
末了，王良明以为，再这么着‘对峙’下去，自己估计真是要崩溃了。于是，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略有胆怯地望向面前凝视着自己的武藤，率先挑起了话题：“你以前，还看过腰鼓表演？”
王良明又想，尽管今天自己意识到问题后，已经强忍生理上的不适，努力吃完了晚餐，试图‘挽回’了一下可能会伤到武藤感情的不当表现。但是，这究竟能不能让男人不会因此而失落，或对自己有所责怪，王良明不清楚。
“哦没有我知道了嗯。”见自己想岔开话题的努力还是如此不讨巧，王良明十分沮丧，也非常尴尬。
他寻思，按照以往，就算是再被男人捉弄到想钻地缝，自己也会怼他两句，给他或许算得上‘嚣张’的气焰泼点冷水。但是，到了今天，当自己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过去待武藤的方式很有问题后，自己真是没了一点办法。王良明觉得，好像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是错的。
暖水的功效亦是立竿见影，很快便舒展开了足底的经络，使得王良明紧张且尴尬的思绪平缓了些。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再一次被眼前的场景搞得面红耳赤：只见武藤居然也挽起裤腿儿，直接就把脚放了进来，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不等他磨叽完，武藤就直接插嘴打断了他：“说了多少次了，嗯？有我在呢，还担心这个那个的，做什么？”一边讲，男人一边将双手都握成了两个拳头，捏了捏，接着比划两下，又说：“不要说应该不会有大的状况。就算真碰到危险，我身板儿够结实，帮你打一架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