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证据与口供(2/2)

    只是他本来觉得，是万无一失的。

    “只是有些奇怪。但是联系死者身上的伤口，我有一种假设。现场有死者的阴道分泌物，所以警方再三确认死者生前是否受过性侵犯。可惜的是按照李先生说法，死者生前一天才和他有过性行为，在缺少生物证据与明显外伤的情况下，法医无法做出判断。但是死者身上的伤口虽然遍布广泛，有一部分集中在了下半身。”

    “哦？”徐彦挑眉看她。

    徐彦闻言没有多问，直接转身吩咐路过的一个警察：“你去查一查王辉的就诊记录。”王辉现在是重要嫌疑人，调取他的信息自然来的容易许多。

    “我觉得王辉可能有共犯。”

    “那你的想法呢？”

    明明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江慈却忽然觉得身体一荡。她像是为了挡住脸上的热意抬手拨弄了一下耳垂，却想起来身边的人曾经许多次咬着自己的耳朵说羞人的话。

    “你是指，有人通过殴打死者实行了性暴力？”

    王辉拒绝承认自己与程静的死有关，只说自己到过程静家里，但是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对于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被破坏只字不提。徐彦与江慈在审讯室外，看着他一脸不以为然：“我只是不想和杀人案扯上关系才说我们不认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她？我又没有动机。”

    事情结束后，江慈没有凑上去。成容若从市局开会回来，她需要及时和对方报告这一桩案子的进展。她只是从另一条走廊上看见那个男人扣着双手被人推搡着走过，仿佛一个瞬间，身体就矮了下去。

    “不服气？”成容若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她的表情。

    突破来得比预想中快。不用送到法医实验室，他们就注意到其中有两枚明显的指纹比程静的指纹大了一圈，显然是另一个人留下的。

    江慈本想上前帮忙，又害怕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就装作愠怒的样子不远不近看着三个高个男人凑在电视柜前，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举起小巧的香水瓶子提取指纹。

    江慈咬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反驳。这次确实是她太过大意。

    “王辉长得不错。酒吧生意很好，他工资应该也不算太少。照理说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但是他的档案上写了他没有女朋友，周围的同事也没有见过他和哪个女生非常亲近。”

    王辉的嫌疑一下上升。至少可以判断他认识程静，在近期到过对方家中，而他破坏自己指纹的行为也显得特别可疑。

    “那个被破坏的指纹”江慈还是觉得奇怪：“除了香水瓶子上的指纹，其他的指纹竟然全都准确的被抹擦过。王辉说自己杀人后过了好久才发现程静没有呼吸了，慌乱之下把自己觉得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处理了一遍。一般来说，激情杀人的现场处理不会这么的干净。连自己进房间后碰到了哪些地方都一个不落的处理过来，却唯独忘记了带走自己拿来的礼物。还有那只丢失的袜子这太矛盾了。”

    “不是。”江慈闷声说，然后发现自己的语气太像是赌气，别过头清咳了一下嗓子，却从文件柜的玻璃门反光上，窥见成容若嘴角微弯——似乎在笑？她定睛再看却只是模糊的人影，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只是我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成容若不置可否，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等着她继续。

    “运气不错。”成容若淡声说道。“人工湖水的温度偏低，因此许多伤口被‘镇静’了看不出来，尤其是软体组织部分。但是确认了性虐待的思路再重新检查一遍，这类案件的性器官伤口还是会有些不同。如果嫌疑人心理素质再好一些，你多余的恻隐之心就没处交代了。”句尾收音极快，带出一丝嘲讽。

    江慈又想起来自己回来时路过刑警大队办公室，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颜。就是徐彦也轻轻地拿手擦过自己的额头——这是两人在一起时常有的爱抚动作——眉梢眼角柔和如三月春日。口供与证据都锁定了嫌疑人，并且没有其他人在场的证据，这桩案子看上去完美的结束了。

    “这说明什么？”

    自那晚之后对上她，徐彦对她就总有些纵容的味道。两人迎面相照的时候，徐彦的目光就静静从她的唇扫到脖颈。那一小簇视线刮得她每每脸上泛起了热意。

    江慈忽然说：“其实我昨天怀疑他，还有一个原因。”

    好在窦海看江慈之后一直沉默不语，面上有些讪讪的，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冒犯了这位美人法医。他是新进来这一批刑警中顶头的那个，直接招呼另外两人：“你们看看这边的电视柜上，表面比较干净的，像是近期移动过的，都查一查有没有死者以外的人的指纹。”

    根据前几年制定的法律，我国公民办理身份证件的时候必须录取指纹。因此不需要获得王辉的同意，他的指纹立刻和现场的指纹进行了比对，证明香水瓶上的指纹就是他的。穆向阳也将他的指纹与残缺指纹上的几个特征点进行了核对，证明那几枚进行过破坏的指纹也来自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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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慈点了点头：“并且死者被发现的时候衣服穿得很整齐如果家中是第一案发现场，她穿的这么整齐就很奇怪。尤其是她的衣服上一点血迹反应都没有。我怀疑死者死的时候身上是赤裸的。依照以往的办案经验，凶手通过性虐待、性暴力，而非直接插入的方式对死者进行性侵犯，多半是由于自身的性功能障碍。”

    过了半个小时，徐彦拿着案件记录进了审讯室。他身材高挑，进门时灯光都暗了暗，又不苟言笑，脸上的戾气都比其他警察重上三分。王辉看了他一眼，就把头垂了下去。刚刚的询问其实已经磨损掉了他许多底气。他并不傻，警方大张旗鼓的调查自己，就一定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会见到对方拿出来那私密的事情，便溃不成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