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三个心理咨询师现在病好一些了吗(6/8)

    “无论罚我多少钱,我也不想错过你。”方哲声情并茂,“毕竟我走遍这座城市,第一次在街边看见这么帅的男人。”

    施斐然挑了挑眉,他倒是很久没听过这么粗糙浮夸的情话。

    “晚上有事吗?”方哲问。

    “可以没有。”施斐然掏出手机给刚联系好的某位炮友发信息,单方面取消了邀约。

    然后坐上了方哲的跑车副驾。

    没想到方哲直接把车开到海边。

    天际还剩最后一抹红晕。

    与这片沙滩相接的是深海区,只有遥遥几艘渔船,沙滩上鲜少游客。

    方哲拽着他去了车后座,半扯半拽地脱他身上的衬衫。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身上有一种嗑药般的野性。

    施斐然倒是不介意偶尔打个野炮,只是方哲的手三番四次地伸到他的臀部。

    把他好不容易攒出的那点欲火一点点浇灭了。

    施斐然保持微笑,抓住方哲的手腕,将他推到一旁。

    方哲:“怎么了?”

    巡逻直升机恰巧在这时从头顶上掠过。

    轰轰轰轰轰。

    施斐然不得不等着直升机过去,这才开口:“我不做0。”

    方哲:“只是找乐趣,你不是吧,在意这种小事?”

    “你不在意,那太好了——套子给我。”他朝方哲伸出手。

    方哲抿了抿嘴唇,瞄了眼他伸出的手,最后憋不住似的笑起来:“不行不行,咱俩没熟到那个地步,我不愿意。”

    施斐然耸了耸肩,拢起衬衫开始系回被方哲解开的纽扣。

    他穿衣服的时候,方哲从始至终盯着他看。

    被盯得有点不适,他看回去,微笑道:“还有事?”

    “你有熟到那个地步的人吗?”方哲问。

    施斐然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反感。

    “好吧,”方哲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能插入,干点别的总行吧?”

    他又瞥了眼方哲,之前在晚宴上搭讪对方时,此人并不像此刻这么热情。

    施斐然:“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有兴趣?”

    方哲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因为那幅画。”

    哪幅画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裴映的《斐然》。

    海边广场上,混在一群白人里跳弗拉明戈的亚裔青年。

    “我共情能力很强。”方哲不情不愿地套上针织上衣,“一想到有人那样渴望你,我就也渴望你。”

    这他妈是什么狗日的共情能力。

    施斐然点点头:“送我回公司。”

    方哲将车开到他的公司门口,刚好也是他上车的地点。

    他解开安全带,忽然听见方哲开口:“不要用日产避孕套。”

    施斐然投去一个眼神,等他下话。

    “我之前一直用日产,破掉过一次,对方hiv阳了,吓得我一个月没睡好,”方哲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是阴性。”

    “谢谢提醒。”施斐然推开车门下车,转身关好副驾车门,面对方哲,准备作结束语告别。

    “还有,不要谈恋爱。”方哲拿起墨镜重新戴好,“我供前男友留学,让他在我爸的公司实习,他不光背着我偷人,还差点把hiv传染给我。”

    施斐然礼貌性地弯了弯唇。

    他知道方哲可能是为了立人设博好感,在跟他撒谎。

    ——林子源和方哲上过床,在方哲还没跟前男友分手的时候。

    跑车尾灯蹿入主干道车流,施斐然收回视线。

    冬夜的风硬的要命,他眯了眯眼,拢紧大衣衣领,掏出手机低头瞄了瞄。

    裴映还是没动静儿。

    裴映居然还是没动静儿。

    裴映手里有那张他最在意的亲自鉴定书,分明可以拿着那玩意儿逼他就范,但裴映没有。

    连最基本的狗血桥段都不会演。

    什么玩意儿。

    施斐然感觉自己仿佛使了全力踢棉花,棉花没事但他的脚扭到了筋。

    他握着手机,亮起的屏幕第一时间攥住他的注意力。

    陌生号码。

    施斐然伸手划向接通。

    风声呼呼,他认真分辨,好像电话那头说的是:“施总你好,我是小胡。”

    “胡奉妩,”女孩补充说明道,“我是裴老师的助理。”

    那一瞬间,施斐然躁动的心骤然安静。

    甚至这女孩拗口的名字也变得格外动听。

    他快步走进地库,躲开风声,手机传来的女声极为清晰:“你现在方便来裴老师工作室吗?裴老师不知道怎么了,把他的画都扔进碎纸机了,有一些下周要在艺术空间展览的……”

    “我马上过去。”他打断女孩急匆匆的描述。

    四十分钟后,他赶到了裴映的工作室。

    裴映叠起画纸,对齐卡口放入碎纸机,就连这么个动作,都优雅得像皇室的王子。

    其实施斐然心里并没那么着急。

    胡奉妩给裴映打工,那通电话自然也是按照裴映的吩咐来说。

    何况,如果裴映真在碎画,四十分钟过去了,这屋里恐怕一张纸也剩不下。

    与其戳破裴映,现在施斐然更愿意配合他。

    他走上前,垂眼看裴映脚边堆着的画纸。

    画纸大大小小尺寸不一,还有些因为保存不当,边角泛了黄。

    看清楚最上面那幅画是什么,他的视线微顿,蹲下来,抬手翻看下一幅。

    与其说这些是裴映的画,倒不如说是裴映的日记。

    画中传递的情绪比任何文字都精准。

    裴映约他去逛画展,约他去剧院看歌舞剧,约他去图书馆,约他坐热气球,约他去动物园——

    他总是失约,他忙于陪女朋友以及换女朋友。

    遇见裴映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甚至假设都没有假设过。

    他发现自己的感情之后也有过一段时间的迷茫。

    他不知道他的迷茫、他的那些失约伤害到了裴映。

    看见那个绿色玻璃瓶,看见裴映留着那张写了“选择我”的卡片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裴映是怎么看待他的。

    或者他知道过,只是从来不敢相信自己知道。

    这上面每一张画上都有他,画中没有失约的他,陪裴映去了画展、剧院、图书馆、热气球、动物园……

    有几张还沾上了油画颜料——它们留在练习室太久,可能被人无意蹭上的,也可能被人恶意抹上去的。

    那时裴映还没有自己的工作室。

    “其实我放进碎纸机里的只是一些作废的草稿。”裴映说。

    施斐然点头:“猜到了。”

    他没有看裴映,仍然注视着画上一抹污渍,裴映说过他见不得别人可怜,那抹污渍让他心软的不行。

    “装可怜奏效了吗?”裴映问。

    他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太好懂还是裴映过于了解他。

    “我什么时候想画你?”裴映又问。

    这一次,他懂裴映在问什么。

    裴映曾经对他说过: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想画你。

    心跳起来,喉咙被挤压得稍稍有些不适,施斐然想起自己闯进那间面包店时无意间撞上他的视线。

    他回答:“你在那间面包店……看见我的时候。”

    短暂的安静。

    裴映突然开口:“你真的和我一起上过课吗?”

    “没有。”施斐然低头笑了笑,也抛出疑问,“你真的是喜欢足球才进的足球队吗?”

    “不是,”裴映的视线从暂停工作的碎纸机上移开,侧过头看向他,“我喜欢你。”

    如果裴映此刻没有盯着他,他至少拥有整理表情的时间。

    但裴映盯着他,他根本没法掩藏眼中的震惊。

    施斐然抿了抿嘴唇,错开视线,手伸进兜掏出自己的哮喘喷剂。

    感觉有点不对,他把喷剂捏在手上,预防哮喘发作。

    预防了十来秒,不见心口那股激荡变严重,他揣回喷剂。

    “我回去了。”

    施斐然站起来,在裴映错愕的目光下说道,“早就想说了,你工作室的床垫硬,我睡不惯。”

    说完,他毫不犹豫走向门口,门都没关。

    不算长的走廊今天让他倍感煎熬。

    他越走越快,皮鞋不是为了竞走设计出来的,他猜想从第三视角看他的走路姿势会不会很滑稽。

    直到看见自己的车,才长舒一口气,拽开车门。

    狭小的空间让他有安全感。

    就像他住的公寓,小户型,除了洗手间没有格出任何房间,他躺在睡觉的床上可以直勾勾地看见公寓的门。

    看得见门,于他而言是最安心的睡眠场景。

    施斐然洗了澡,侧卧在床上,盯着公寓里这扇防盗功能隔音功能都好到夸张的门,盯了一会儿,视线落到灯光开关旁的监控屏上。

    裴映七年前选择去卢其他的性质变了。

    之前裴映是在前途和朋友之间选择了前途。

    结果发现那时裴映其实是在前途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途。

    其实这个选择更加无可厚非。

    长时间的侧卧导致被压在枕头下方的肩膀发酸。

    他翻身仰面躺着,余光扫见枕头上的手机忽地亮起来。

    犹豫了几秒,慌里慌张地抓过手机——裴映来电。

    接通之后却不知道说什么。

    彼此安静了两三秒,手机那头的裴映开口:“抱歉,我从未想过给你负担。”

    他想:自己借着烂借口扔下裴映,居然还要裴映来道歉。

    “斐然?”裴映叫他。

    “嗯。”他打开手机免提,将它放回另一只枕头上。

    如果施鸿抛弃他妈,他妈就会带他一起死。

    他三四岁时,他妈就这样告诉他——但施鸿没有抛弃他妈,所以他也不知道他妈会不会真的带他一起死。

    他知道的,是一个母亲不该告诉小孩这些,他只有三岁,没有分辨能力。

    被抛弃、甚至生死都由别人控制的恐惧感到现在也如影随形。

    对别人来说建立关系就是建立关系。但对他来说,建立关系等于被抛弃。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他甚至不愿意告诉裴映自己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愤怒。

    他做过最卑微的事情,就是七年前得到裴映明确拒绝后,仍然给裴映买了和自己同一航班的机票,将航班信息发给了裴映。

    手机里长久的沉默着。

    他听着那一边属于裴映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施斐然坐起来,再次下意识看向监控屏。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静音状态的监控屏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裴映。

    他在公寓门外装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安装在斜上方墙角,上面有工作灯闪烁,不过这个摄像头是假的。

    真的摄像头很小,被他装在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消防门上侧。

    这片区域治安一般。

    这只是他的恶趣味,看着别人对着假摄像头招手,或自以为机智地躲开假摄像头。

    所以。

    裴映和那些人一样,躲开了假摄像头。

    所以。

    裴映不知道他从监控屏里看到了他。

    所以。

    施斐然一时间分了神,没听见手机里的裴映说什么。

    他追问:“什么?”

    “我说,你当作我没说过。”监控屏里的裴映转过身,靠着墙坐下来。

    施斐然舔了舔嘴唇。

    “斐然,晚安。”裴映说。

    施斐然迟疑了一下,也说:“晚安。”

    挂断电话,他紧盯着监控屏。

    裴映屈起膝盖,拿起随身带着的速写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抽出绑在弹簧线圈里的碳素笔,在纸上勾勒起来。

    裴映用铅笔画素描时很少用橡皮,甚至很少抹来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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