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厌恶(1/1)
萧艾把公寓的顶层建造成一个大的植物园,里面种植了各个世界的奇特植物,平常也会靠着它研究一些治病的药物。
最近她在公寓内发表了一个新通知,大意如下:
最近研究出了新的治疗药物,十分好用,尚在实验阶段,个人建议不要靠近植物园,后果自负。
她在这方面的信用度还是很大的,因此也没人去那里,而萧艾本人,每天则在植物园里泡着半步不出。
“她生病了?!”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晚了点。”萨洛西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瞥了旁边的尤兰德一眼,冷质的声音带着点点讥诮,“教皇大人为了教廷真是日夜不顾呢”
萨洛西和尤兰德身处同一个世界,血族的公爵和教廷的教皇,关系绝对算不上多好,最近几日教廷在一个王国扫清障碍,萨洛西的几个氏族都因此消亡,手指倾斜,血色的酒液倾流而下落到玫瑰花的花瓣上,血珠腐蚀着花瓣,萨洛西像是想到什么轻佻起眉梢,眸间带着点点兴味,“最近她在植物园里闭门不出,算算日子”他轻笑一声,“你该发病了吧。”
到时候没人救你又该如何呢。
对方没有答话,冷质的声音落下被回应的是房间关门声,室内就剩萨洛西一人,方才带着点点嘲讽的面容寡淡下来,琉璃的杯壁映着他的眸子,里面流露出的种种无礼难堪的情绪均被映照下来,他淡淡垂了眼,唇角似轻勾了一下,发出声模糊的轻呵。
“嫉妒”
尤兰德总是有风度的,似在任何磨难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从容的模样,有时看得人想把他完美的面具撕下来,手指敲击在门扉上的力度轻而有礼,被压抑在一个最完美的力度。
咚、咚、咚,三下为止,尤兰德静等了三息,没有回声,他没有放下的手又轻敲了三下。
依旧没有回声。
眉间轻颤,像是有什么砸在太阳穴上一阵抽疼,尤兰德微不可见的轻抿了下有些泛白的唇,数着自己已经加快了的心跳三十下,再次重复敲击的动作。
植物园外是一个窄小的走廊,楼下蔓延到门口的阶梯在最后才留出了两人的站立空间,安静的能听见砖石之中的细微波动,男人静立在门口的身体颀长,脊背挺得笔直如傲然的竹,他的眸中映着廊内晦暗的光影,微启波澜如门扉层叠的花纹,背扣的手在漫长的寂静中突地一颤,指尖微动,然后手掌翻转,掌心下印着冰冷的大门的花纹,尤兰德垂着眸子,施力打开大门。
应该在这时退去的,为什么要为了心里的那份执着做出鲁莽的事,尤兰德想着。门内的呼吸和心跳一切平稳,偶尔唯有加快的频率在表明她在忙碌什么,清醒着,却对他的敲门声充耳不闻
他做错了,难道要像个不依不饶的女子一般求着她原谅他么,为什么要违背她的心意自顾自的开门去见她,就为了满足自己不堪的心思么。
打开门扉,阳光逃过叶片的斑驳均映入了他本就晦暗的眸中,然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和惊呼。
太阳穴的抽疼越来越重,刺激的他眼前一片模糊,是有东西碎了?玻璃?她伤到了没?
最后的想法出现抽疼突然加剧,等尤兰德再回神的时候他已站在了女人的面前。
“尤兰德?”萧艾看向走到她身边的人,带着少许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突然有些恍然,“啊,刚才的开门声。抱歉,没有听到。”
“手伤到了没。”
“嗯?没有。”
“别的地方呢?”
“也没有。只是玻璃瓶倒了而已”萧艾看着碎了一桌的玻璃和淌在地上的溶液,叹了口气“事情麻烦了啊。”
身侧之人静静的站立,问完两句之后也不再出声,只沉默的做一个陪伴者,萧艾侧身抬手贴向尤兰德的脸颊,温热的手掌一瞬间被冰凉刺激的缩了一下,触碰尤兰德眼角的手指也下滑到他的颈间,同样冰冷的温度,她颦起了眉,“怎么回事。”
对方的面容苍白至极,金眸黯淡,脸上常挂的温润笑容也是牵强的很,明明皮肤冷的渗人,被她触碰的地方却升温至灼热,黑色的眸中滑过了然,上前一步,食指指尖触碰太阳穴,轻轻按揉起来。
面前人的气色渐渐变好,却依旧一言不发,萧艾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自我厌恶而已。
指尖颤个不停,尤兰德攥紧手,半垂着眸走了出去。
几乎每个人的室内都有一面大型的落地窗,公寓虽然在天际之上,却直接与现世接壤,窗外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每个人不一样的世界一样,所映照的人群文化也不一样,譬如萧艾选的就是大约六楼高的风景,因为可调,有时还会换成商务区的风景,尤兰德窗外接触的现世就一个地方,他本来自己的寝室所能看到的风景,卧室都打扮的和原先的无甚不同。
白色床单外绣着金边,暗金色的地毯铺于地面,墙边挂着一幅油画,上绘一位黑色披肩发的女人,身穿白色雍容欧式长裙,戴着丝质手套轻提裙摆,低眉垂首,唇边带笑,被背后夕色的阳光衬得格外温暖。
尤兰德行事总是恪守规矩的,就连安眠时也是盖着丝被,浑身着一柔软棉质睡衣,双手交握置在身前,呼吸轻浅无声。天黑,空中挂的几个星子被云遮挡,黑暗无声,室内被妥善安置的外袍突然动了几下,在静寂的室内格外诡异,窗外的亮光越来越暗,一点一点从靠近门边的离窗最远处消散,那外袍又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挣脱出来,黑色的,如藤蔓般的东西,不舍着光一点一点追逐。
藤蔓越爬越远,逐着光一直来到窗边,三息之内铺满了整个落地窗,室内悉索声不停,听声音竟遍布了整个房间。
藤蔓爬满整个房间仍未停止,它的整个鼓胀着,似活的一般呼吸着,动作间排出大量的气体,呼吸中带着一种甜腻的气息,一只触手自大片的整体中伸了出来,在室内试探着,滑过铺满藤蔓的地面,直直向着室内唯一的人探了过去,它的触手顶端出现一个细小的吸盘,其上点点柔软的绒毛带着水渍服帖的搭在触手上,触手黏上被子,自缝隙中探了进去,抓到目标之后径自缠了上去,不知觉间这根触手已全湿润,动作间发出咕叽的滑腻声音,它缠住男人的足踝,沿着向上攀爬。
床边出现了更多的触手,或粗或细,缓慢的裹住人体,然后蠕动起来。
白色的床单已被浸湿,丝质的被子在方才的蠕动中已消失,床上的男人只着一件被浸的透明的睡衣,粘腻的贴在身上,朦胧的露出白皙的肤色和修长的身体,他被多跟触手缠绕着,像是被藤蔓吞噬了一样,藤蔓呼吸间喷薄的气体越来越浓,缠绕他的力道也越来越紧,但他只是皱着眉,鼻翼阖动,嘴唇微张,却未曾有任何清醒的征兆。
“尤兰德!”
卧室的门突然被踢开,房间内的藤蔓集体一顿停止了动作,然后像炸了毛一样群魔乱舞,悉索声变成了大的拖动声,夹杂了物品摔碎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打开门的人看着室内楞了一下,迅速的看向床上之人,却见他被藤蔓缠绕的严实,隐约露出的皮肤显示出本人已经赤裸,头上突然暴起青筋,萧艾提起左手拿的油灯,声音轻柔微笑道:“你们,是想让我把这个扔到房间里么。”
藤蔓只是植物,听不懂人话,追逐阳光和活体只是本能,意识中经常响起的声音出现在此刻,藤蔓一顿,然后老老实实的趴了下来。
到底也只是没有神智光靠本能的植物而已,萧艾舒了口气,提着油灯进了房间,所到之处藤蔓均老老实实的躲避给其让路。
她坐在床边的柜子上,看着依然赤裸仍被触手缠绕的尤兰德,叹了口气。
发生到现在为止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先是塞尔温从他所在的魔法大陆扔过来几颗传说中可以培育出任何东西的种子,她得到之后理所当然的废寝忘食拿它做研究,终于在最后制作出对公寓中几人病情有效的治愈种子之后,被突然的敲门声惊到把试管中另一件东西丢到种子里。
萧艾看了眼在灯光下肤色透着绯红的尤兰德,默默捂住了脸,扔进去的东西是情趣液体啊,所有的种子之后都带有催情作用啊,就连治疗方法也本来想把这堆种子销毁掉的。
结果治疗尤兰德的种子检测到他的病情直接跟着跑了,萧艾想想这个种子配套的治疗方法,庆幸自己发现的快,要不然教皇大人能拆了整座公寓_:з」∠_
但是药物已经注射不做下去人就会死啊,萧艾默默垂泪,暗道就算发福利也不能这么发啊。
触手啊!
尤兰德最怕章鱼啊!
就算这是植物也不行啊!
她叹了口气,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割开了手腕,鲜血满溢而出,对疼痛不为所动的从旁边静静的藤蔓中拉出一条须子,按进喷薄的血液中,只是一瞬,绿色的藤蔓就像消融了一般,然后萧艾就感受到了这个房内的一切,柔软的床铺,冰凉的玻璃,厚实的地毯,还有她顿了顿,指挥着藤蔓将破碎的油画小心的拿走,吞噬掉剩余的玻璃。
这种方式虽然只能持续一天,但非人的感觉仍然不大好,萧艾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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