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2)
尹午珹接过房卡，道了声谢就想要起身离开，却又被老者叫住，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是一粒黑色的胶囊：“这是最强效的安眠药，一颗就足以让人陷入永远的睡梦之中。”
老者目光闪动了一下，眼神中有种说不清楚的怪异意味，似是痛苦惋惜，又似是隐隐怀着某种期盼和希望。
“这里是自杀公寓。”老者对她说道。
“接待？”尹午珹疑惑，接待要自杀的人做什么呢？接待了之后又怎么样呢？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迟疑，只是多看了指间的胶囊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之送入了口中，喝水服下。
脱了鞋子和外衣，用被子裹住自己，尹午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黑甜乡。
“当然。”尹午珹看着老者，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尹午珹听得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忙低头喝水掩饰。这时又听老者说道：“小姑娘，你放心，我们登记信息只是因为处理后事时需要办理一些必要的手续，对这些信息我们都是保密的，绝不会将之外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老者见她竟是这种反应，也是再无其他话说，暗叹一声翻开了那个本子，又递笔过来，说道：“小姑娘，你并不是知道这里专门找过来的，但是这么巧，大约也是天意，如果你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不妨就把地方选在这里。在这上面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就行了。我会给你房卡，在房间里你可以任意使用任何工具和方法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之后又改变了想法也没关系，可以直接从后门离开，我这儿会把你的信息都消掉的。”
“有的。”老者点点头，“我给你最好的一间。”说着，他就回身在五斗橱里取出了一张编号写着404的房卡，递给尹午珹。
“对。”老者点头，“这里是专门接待打算要自杀的人的公寓，所以被叫作自杀公寓。”
“自杀公寓？”惊诧、意外、迷惑太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了，最终尹午珹只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老者最后说出的这个名词。
“谢谢您，我上去睡一觉。”尹午珹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冲老者点点头，拿着房卡出门转上了楼梯。
黑色的，真是一看就觉得不祥啊尹午珹看着那从未见过的胶囊颜色，却只是笑了笑，伸手就去拿。老者却突然握掌成拳躲闪了开来，没让她拿到。她疑惑地抬头看老者，老者郑重地问道：“小姑娘，你想好了？”
“没有。既然都要死了，还在意这些干吗。我的尸体，你们方便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尹午珹说，“我只希望房间里有强力安眠药，柔软的床和温暖的被子，可以让我在美好的睡梦中死去就够了。”
“竟有这种地方？”尹午珹的语气居然是惊喜的。
尹午珹奇怪地抬头，这里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她想不出来这种荒山野岭上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呵呵，”老者强笑了一声，看出了她的不解，解释道，“有一些想自杀的人没人料理后事，来这公寓，死后能有人按他们的遗愿帮着打理后事；也有一些人想用一些特别的方法自杀，在外面不容易实现，这里可以为他们提供工具和场所。”
“不用。我们这里有长期资助者，另外有一些知道这儿特意过来的人，也会把遗产捐赠给我们，这些已经足够维持公寓的开销了。这里不是为了牟利而存在的，所以需要的钱并不多。想要自杀的人已经是活得够痛苦的了，自杀公寓不会去做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还压榨他们的无良之事。”老者慈和而又悲悯地说道。
老者看着页面上的一片空白，问尹午珹道：“你什么要求也没有吗？”
“唉”老者长叹一声，才重又摊开手掌将药递了过去。
“要登记？”尹午珹面露迟疑之色，她已经厌恶和否定自己的存在到了连最基本的个人信息暴露给别人都会觉得丢脸和痛苦了。但终究对老者善意的感激之情和对这个自杀公寓的向往之心让她选择了一个迂回的方法表达自己的犹豫：“那，在这里要付费吗？我身上，没带钱。”
于是，她便从老者手中接过笔来，在厚厚的登记簿上填下了姓名和证件号这两样最基础的必填信息，下面的联系人、遗嘱、遗愿、遗体处置要求什么的，她都没有填写，便把笔和本子推回给了老者。
尹午珹用两指拈起这颗黑色的胶囊，奇异地感觉到它似乎要比平常吃药的胶囊轻一些，但里面又分明是充满了某种填充物的，并不是空壳或药粉灌得不满——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尹午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要去寻死，便不用再在意这些，让她犹豫的也只是对于自身的否定和厌恶情绪而已。对于老者的说明，她想想便觉得，处理他们这些自杀者的后事必然需要身份信息，不登记的话是说不过去，自己的那点小情绪，忍忍也就好了，不值得太过纠结于此。
楼梯与楼道原本是黑暗的，但没想到外观乍看非常老旧的楼内装修却安装了自动感应地脚灯，一路上楼非常方便。尹午珹数着楼层到了四楼，找到了编号404的房间。房间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意外的竟有种温馨的感觉。最重要的是，房内有张又大又软的床，和干净温暖的被子。这真是对她最大的吸引了。
老者见她这样沉默不语，却知这是死志已决的表现，不禁发出一声叹息。但他没有再说别的什么劝解的话，而是等尹午珹坐了一会儿喝了口水，看起来暖和了些后，转身站起去五斗橱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册子和一支笔，然后又坐回到桌前，手按在册子上对她开口说道：“小姑娘，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都见过了。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想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惋惜道：“我本是想劝你别走这条路，可你看起来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我们遇见，也是缘分。想必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