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风筝误 第一折(2/2)
一见大汉样貌,陈露陡然心头一定,摊手一勾,就势挽住账房先生的手臂,向屋中拉去,笑道:“我请二位官人一并喝茶。”
陈露的心怦怦直跳,手指紧紧在薄纱袖中绞在一起,已笑得僵了,见来人看向他,款款行了个福礼:“多谢官人。”便保持着蹲身的姿势,双手微举,水红色的薄纱袖子顺势落下,露出皎白细瘦的小臂。
琏意便不再追问,三人闲闲谈起了十余年来各自的经历。
陈露心一紧,顿时从凳上滑落在地,跪在账房先生面前,连连磕头,凄声哀求:“求琏侠士救我出这梵楼!”
眼前这位穿着淡红色襦裙的美妇人,不正是他的大师姐、师父的独养女儿吗?
陈露扑在栏杆上,死死盯着被风筝砸到的那人,握着栏杆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掌心全是汗水。
小童在一旁笑着反驳:“我们朝露公子放风鸢可是一绝呢!”
待品过茶后,账房先生这才抬起眸,似水般的目光落在陈露透着肉色的细纱衣襟上:“你恐怕不只是奉茶谢我这么简单吧!”
指尖一重,那极精致的描金风筝便承在手上,来者温和而认真地回答:“举手之劳罢了。”见少年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莫名心中一软,脱口道,“只是这风筝做得太过华丽了,这么重,只适合赏玩,放飞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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琏意头也不敢抬,依礼躬着身进了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随着沈笑林向坐于一旁的青年美妇磕头行礼:“拜见圣人。”视野中,唯留一袭淡红色裙角与两角翘翘的鞋尖。
那人像是并不赞同陈露的作态,解围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并不是这小童的错。方才我远远见公子放风鸢,极是好看,想必您的确是此中高手。”
楼下喧哗声纷乱,不时有人怪叫着发出惊叹,中年人微微低头,将钩在头顶的断线描金风筝取下,露出张俊秀的面容,陈露的心一提一放,这才颤着声音高声呼喊:“烦劳尊下挪动玉趾,将风筝还我可好?”说话间,已满是风情流转,稚嫩而英俊的少年郎可怜楚楚地呼唤着,任谁都忍不住动了心弦。
见事成,陈露忙招呼小童开门迎客,自己则快步走向镜台,细看仪容,又将浓妆抹去些许,鬓发拂下,做出三分憔悴之态。
琏意脸一红,抬起头来,正对上那美妇带着笑意的眼睛,脱口而出:“大姊!”
账房先生婉拒:“不必”话音未落,却见一个大汉三步并两步走上楼来,撩着嗓门大嚷:“我在楼下等了你那么久,原来是在上面调戏哥儿。”
陈露便笑得如同清晨朝露般清澈:“多谢官人夸奖。”见来者打扮有如账房先生,一双眼眸却宽和温柔,令人如沐春风,陈露的笑里也不由带了丝真诚,又道,“您将这风鸢还我,免去了我受妈妈们的一顿痛打,朝露承您的恩情,还请移步室内,让朝露服侍您喝杯茶水。”
“我的小琏儿果然天生丽质,气度非凡,哪怕过了十余年,仍英俊得像个年轻人呢!”她连连夸赞,沈笑林就站在一边笑着,不时附和,琏意很快便被夸得如孩子般现了羞色,耳后一片绯色。
王皇后安坐受了礼,这才摆摆手,示意身边服侍的:“你们都下去吧。”宫奴们鱼贯而出,很快,偌大的宫殿中只留有琏意三人了。
一贯冷峻的脸上霎时便带了久违的喜色,琏意上前几步,拉住王皇后的手:“大姊,我很多年不曾见到你了!”冲口而出后才发觉于礼不合,想要抽手,却被王皇后反手紧紧攥住,就势站起,上下瞧着他。
王皇后闻言大笑,虽着宫装却透露着一股江湖儿女的英姿飒爽,她傲然昂首,眼神睥睨,开门见山道:“我欲改朝换代,请琏儿助我!”
那人仰起头来,陈露连忙对他挥了挥手,露出了丝尴尬的微笑,对方顿了顿,在围观众人的起哄声中持着风筝走入梵楼中。
待得落座后,想起三人的经历来,琏意不免唏嘘:“原来,大姊一直毫无音讯,竟是进了皇宫!师兄也知道吗?”他看向沈笑林。十余年间,沈笑林暗自助他成事多回,自从言明了不再对“秘籍”有意,二人的关系也和缓了许多。
他便盈盈站在门内,细听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咚咚作响,未几,一名身着素色布衣、一脚微跛的中年人缓缓行来。
“不知大姊唤我入京,所为何事?”这些年,琏意常在江南活动,几乎不踏足京畿,若非沈笑林邀请,他恐怕一生都会离这座京城远远的。而事出必有因,王皇后在宫中潜藏多年,骤然向自己暴露身份,必有所图。崖山老人的弟子们一向磊落,面对自小养育他的大师姐,琏意并不迟疑,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沈笑林却是但笑不语,一脸深沉,多年为官的经历让他笑起来极有威严,锋利暗藏于宽和之中,已不再是一副江湖人的模样了。
账房先生不防被一个趔趄拉进屋去,回头便被大汉掷了个鄙视的眼神,大汉鼻腔“哼”了一声,瞥了眼二人神色,也抬步朝屋内走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陈露瞪了小童一眼,小童便噤默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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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这才舒展身体,懒懒地打量着缩在一旁的灰衣仆人,打趣道:“小琏儿,怎么还怯生生地低着头啊?”